漱月坊内。
小厮们齐齐跪在地上,跪了整整三排,王今灵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持一把长鞭,在空中甩的飒飒作响。
她是漱月坊的管事,平日里坊中大小事都归她管,管理的井井有条,还从未出现过差错。
“宋小公子来的那日都谁在?”
有几人互相看看,迟疑着举起手,跪着向前爬了几步。
王今灵的眼神从他们脸上依次划过,吓得他们各个大气都不敢出。
如此大的阵仗必然不是打破了盘子之类的小事,所有人脸上都是一副惊恐模样,生怕自己在不经意间惹了什么大人物,闯出滔天大祸。
“可曾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王今灵又问。
所有人都一起摇了摇头。
“主动承认我还可以帮你们求个情,若是被我查出来了,你们可知道后果。”
王今灵摸了摸鞭子的长柄,油黑的鞭子上还有几处暗红,像是被血腌入了色,她不动声色的审视着面前跪着的那些人的表情。
她这柄长鞭的厉害很多人都领教过,闻言各个脸色苍白,有几个胆小的浑身发着抖,谁也不敢抬起头。
“王管事。”其中有个胆大的率先开了口,“宋小公子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我们只负责指引小公子去了郡主房里,别的什么都没跟小公子说啊!”
“是啊,宋小公子是贵人,我们不敢妄言,更不敢得罪的!”
王今灵没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底下这些人还以为是谁说话不好听得罪了宋小公子。
“你们再好好想想?有没有跟别人说过什么?”
众人更是心中一凛,漱月坊的一大忌讳就是嘴不严。
“绝不曾说过!”
众人纷纷点头保证。
漱月坊的工钱给的多,干的活也体面,她们不少人都是靠这里养家糊口,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牢记于心,生怕丢了这么好的差事。
这种碎嘴闲话,她们是万万不敢说的。
被打一顿事小,被赶出去那可是要丢了活路。
王今灵在心中思索一番,她也觉得这话不像是从漱月坊传出去的,更何况漱月坊这么多年从未传出过任何一位贵人的私事。
比郡主在房中和义弟私会之事更让人惊掉大牙的事都发生过,也没见传出去过一分。
“我觉得不像是我们的人传出去的。”王今灵如实向萧容臻说道。
萧容臻正在和自己对弈,闻言连头都没抬,意料之中。
如果不是她们的人传出去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放下手中的棋子,若有所思。
将宋时砚约出来并不困难,对方欣然赴约,只带了暮冬一个人出来。
萧容臻坐在茶楼里,看着宋时砚用那张和宋时婉有几分相似的脸,说着她始料未及的话。
“是我让人传出去的,我想嫁给她,我没别的办法了。”
连祈求都没有,只是平静的叙述都看起来那么楚楚动人,故人的影子在他身上残存,萧容臻竟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斥责的话。
“你......”萧容臻给自己倒上一杯茶压压惊,她不指望宋时砚能有眼力价,从小被纵容着长大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讨好,“你不怕被她知道?”
宋时砚点头,老实承认,“怕。”
“怕你还敢?”
“敢。”
萧容臻无话可说。
宋时砚也不发一言。
沉默了许久后,萧容臻才说道:“你料定我会帮你,是吗?”
宋时砚来时已经想好了要说什么,但现在看到萧容臻时突然开不了口了,心中生出了许多歉意。
有对宋时婉的,也有对萧容臻的。
他在做一件很坏的事,他在利用已故的姐姐,还利用了真心对待已故姐姐的人。
“对不起。”
宋时砚突然开口道歉,萧容臻愣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这样不顾自己的名声,被你姐姐知道了定要骂你。”
萧容臻说的是宋时婉,宋时砚也明白。
“阿云她,对你没有那个意思。”她有些不忍心,但是有的话还是要说。
“我知道。”宋时砚垂下眼睛,“可是她对别人也没有那个意思。”
这么多年,留在叶景云身边的只有陆之一个,而叶景云也并非对陆之有情。
情爱之事对叶景云来说没那么重要。
“非得是她?”萧容臻又问。
宋时砚抬眼看她,语气郑重,“非得是她。”
“我知道了。”萧容臻站起身,深深看他一眼,“我会帮你。”
宋时砚也站起来,对她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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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景云今日又碰到了萧颂,这些日子两人偶遇的次数有些过于多。
萧颂穿了一身赤红色长袍,用一条金色條带将腰身束起,头饰却简单,只用了一根木钗。
那根木钗是小时候叶景云给他做的,叶景云一眼就认了出来,已经这么久了,没想到他竟还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