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裴轻上下打量着谢溪,怀疑的目光不减,谢耀说谢溪自从眼瞎之后就被关在破宅子里受人虐待,虽然不清楚谢溪是何时到这个世界的,但依照她的想法,谢溪在谢家应该是个被人欺压被家族遗弃的病弱公子形象。
他会骑马?她不相信。
裴轻摇头表示否定,直到谢溪带着她骑马飞驰,裴轻才意识到谢溪是真会,裴轻惊讶地合不拢嘴。不过有一点就是谢溪看不见,还得全靠裴轻指路。
“谢溪,你真会啊?”裴轻匪夷所思,她仰头恰好到谢溪的下巴处,谢溪的下颌线利落分明,唇薄却很温润,鬓边的碎发与耳上的红流苏迎风飘起,衬得面容愈发俊秀。听到此话,谢溪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眉宇间尽是少年意气。
红阳墨山之下,翩翩公子纵马携佳人。
裴轻见到,她说:“谢溪你是不是在暗爽?”
被戳中了心事,谢溪突觉脸颊发热,“没,没有。”
“谢溪,你在骗我哦,你说谎的时候脸会不自觉地低下去,你看你现在的脸都低到我肩膀处了,还说你没有?”裴轻质问道。
“对了,谢溪你是什么时候到这个世界的?”裴轻一直想问这件事。“我是三年前来到这里的,你呢?”
“和你一样。”谢溪语气平淡无波,神色也未有半分波澜,他利索回道。裴轻点了点头,低声嘟囔着:“那就好,不然你要等上我好几年了。”
晚风卷过林间掠过山脊,残阳浸红西山,层林染黛,霞光漫过两人周身,暮色里满是清旷静谧,连马蹄踏过碎石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那幕黄昏,夕阳将马上的二人映于远山处。谢溪的头抬得很高,很高,没有低下来。
“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你如实回答,阿狸那样对卫融是不是你做的?”
“是。”
“是因为吃醋吗?”
“是。”谢溪一边抓着缰绳,一边板板正正地回答。
裴轻敛眸,蹙眉问道:“为什么阿狸那么听你的话?明明你才来没多久。”
“喂它鱼吃。”谢溪眉尾上扬,他说道,“那三条鲫鱼我全让它吃了,它就记住我的好了。”谢溪说着,裴轻总感觉他的话里有点得意的意味。裴轻轻哼了一声,“谢溪,你猜阿狸全名叫什么?”
“什么?”
“小狸花。”
“它是一只狸花猫吗?”谢溪清朗的嗓音在裴轻的耳边萦绕,她爽朗笑道,如朗月破云,干净透亮,“你想知道吗?我偏不告诉你。”
自这日起,谢溪好像知道裴轻是个会憋坏的人,不过他喜欢。
裴轻与谢溪骑马快到庐川城内时,裴轻又碰见了那辆熟悉的马车。
陆钰的马车,裴轻暗自心想。
“裴姑娘,我们又见面了。”马车内的陆钰隔帘与裴轻招呼,裴轻先是从马上跳下来,将谢溪又安稳扶下,随后恭敬念道:“拜见陆大人。”
良久之后,谢溪才姗姗来迟一句“陆大人,好久不见。”
“不久的。”陆钰微笑说道。天色已晚,银辉落于陆钰的马车上,陆钰今日穿着一袭月牙白色的圆领锦袍,面如冠玉,他虽在笑,可裴轻总觉得他的笑意不达眼底,浮于表面,里里外外透着一股清冽疏离,神秘又淡漠,似是裹着一层寒雾,是白玉表面的寒凉。
除却月光在陆钰身上的一点外,马车里漆黑一片,裴轻望去却不曾想又对上陆钰的视线。裴轻本想立即撤去目光,却看见靠着陆钰袍角处的纸鸢。
那是杜寒笙的。
“裴姑娘,谢二公子,我有事在身就不过多寒暄了。”
陆钰将视线从裴轻身上移走,淡淡扫了一眼他们二人。话音落地之际,陆钰的马车早已驶离。裴轻的目光久久不能恢复跟随着陆钰的马车消失在了人群里,她愣怔了好大一会儿。
那是杜寒笙的纸鸢。
谢溪唤她第三次的时候,裴轻才回过神。
“谢溪,你有没有觉得这位陆大人有种神秘莫测的感觉?”裴轻低头沉思,杜寒笙的纸鸢为什么会出现在陆钰的马车里,为什么自己与陆钰之间根本就没什么关系,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关照”着自己,为什么杜寒笙会出现在寂语山还要杀了黄七?无数个急求答案的问题一股脑地钻进裴轻的脑海里,纷乱不止,搅得她脑子乱做一团麻。
“是他将我带去了寂语山。”谢溪兀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