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对我再做一次。”简看着我,“that's fun.”
这个意思是,我成功了。
我没有告诉她,让他人做梦其间还包含了造梦者卑劣的偷窥,没有犹豫,好奇心令我即刻对她施展了这种的天赋。在痛苦中锻炼出的专注使梦境延长,并且画面不再闪烁。于是渐渐地,我的眼中出现一个斑驳的村庄。与此同时,我发现只要我愿意,就可以打开某个意念的开关,她的触觉传到我的指尖。
那是一种异于灼烧的冰凉,她正在低头,低头去看,一具幼猫的尸体躺在手中,掌心,那是尸体的冰凉。那只猫是白色的,从前在我口袋里的那只也是白色的。
(笑声)
她抬起头了,四个男孩围着她。忽然间,猫活过来,从她掌心一跃而下,扑向周围那圈灿烂的笑容,嘶喊在梦中没有声音,鲜血喷发,在她脚下安宁的流淌……她的脚下——
树枝、焰火,那是一个火堆,正前方的粗妇龇牙咧嘴,一个词——女巫。猫又把这个词撕碎。我看见了亚力克,站在她的身边,他们走下火堆,周身都是惬意的冰凉。然后他们走向一个女人。
母亲。我听见她心里说。猫跟着男孩女孩走去,白色的皮毛没有沾上一点血污。
大火吞噬了山脚的村庄,唯有一间,被逼至山腰,由木桩和碎石搭建而起的小屋,屋前,灰色、蓝色的布帛在春天的微风里飘扬。
简和弟弟在布帛间游戏穿梭,永远穿梭在13岁。
一个美梦。
我做了个大胆而冒险的决定,让她醒过来,然后不待她说一个字,再次令她昏睡。
依旧是母亲、弟弟、猫还有死去的村民。她在转化前被认作一个女巫。他们把她架上火堆。梦境反复,美梦反复,我在她的记忆和期待中寻找,最终我没有在任何一个画面里看见阿罗。
她的美梦里没有阿罗。
我一松开意识,她便用痛苦将我再次击倒,“How dare you.”
蜷缩在地,地砖被我击裂。几秒钟后她决定放开我,再度恢复冷漠的眼睛,又有一片小小的冰晶落到她的发梢。
人类和吸血鬼的本质过于接近,人类的童年与吸血鬼作为人类的人生具有同等的影响力,灵魂的核心在此间结成,阿罗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简,这是什么感觉?”
她靠近我,吐字冒着冷香和凉气,用一种吟唱的语调,“很久很久以前,我有一个小东西……”她停顿了,眼皮落下来又抬起,“猫是一种非常特别的生物,它对我们尤其敏感,也与我们非常接近——当它看见我们,脊背的毛发立刻悚立,耳朵缩敛,尖牙吐出——没有一只猫愿意接近吸血鬼。”
“当初的那只白猫没有朝你哈气。”
“因为它太虚弱了。”
难道你想要一只猫吗,还没问出口,只听廊道的尽头闪过一道脚步声,我和简同时朝殿门看去——阿罗。
“真巧,我喜欢的小家伙们都在。”
简头也不转,在阿罗出现的那刻便毫不犹豫地朝他走去。阿罗对这其中的大部分吸血鬼来说就像一个磁极。
“噢,亲爱的,你们在谈什么。”阿罗倾头问她,血瞳却一刻也不肯放过我。
我尽力地微笑,并且将双手背在身后,我可不希望他在这个关头朝我伸手。
“她向我展示了自己的能力。”简淡淡道。
“如何呢?”阿罗的弯起的嘴唇像把沾血的镰刀。
“很杰出。”
阿罗发出一声谓叹,他笑着瞥了我一眼,然后执起她的手柔声安抚,“要知道,这丝毫不会影响我对你的珍视和喜爱。”
简笑了。
在我看来,那是一个虚幻无实的笑,没有根基。
“不过,”阿罗转头刺来一个眼神,“我们应该对昆西多加照顾,毕竟她还是个不谙世事的新生儿。而且,她很喜欢折腾自己,你说是不是。”
不,我呆不下去了。“那么阁下,我先——”
“噢,”阿罗闭上了眼睛,他和简的手连在一起,他在看她的想法。突然,他来到我面前,“我对你的判断没有错,这是一项神奇的能力。亲爱的简,我的天使,我有什么理由不满足她的愿望呢,她要去见亚力克,突然之间,她就想起自己的兄弟来了,突然之间——她就想要一只猫。”
简在他身后冷冷地注视我。
我想往后挪一步,却被阿罗突然举手吓地直接蹿开几十米。
“哈!”他咧嘴,蓦地迸出一声高而尖的笑,合掌于胸前,摇头道:“瞧瞧你昆西,你还是那么紧张。我们不会撕咬同类,”他又笑着补充,“大多数情况下。”
“我的画还没画完,阁下,请允许我先行——”
“耐心。”阿罗压低语气,“真希望凯厄斯没有把他的坏习惯传给你。”
“知道吗,也许我们应该找个时间玩一玩小游戏。卡莱尔非常擅长这类活动。”
“我想我不会。”
“噢,别急着拒绝我。”阿罗笑道,“也许你会在当中发现自己新的一面。这不仅让他满意,也令我快乐。”他走到我面前,眼睛闪着狡猾的光,俯身在我耳边道:“我们最好找个凯厄斯不在的好时候。”
“……”
无论如何,这次我真的要把凯厄斯给囚禁了。
无论如何我都不想玩那个鬼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