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含章察觉到金铃铛的视线,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这位是……”金铃铛还是没忍住地问道。
“噢!这位是我弟弟。”恭越抢答得自然,走到萧含章身边,很顺手地揽了一下他的肩膀,动作亲昵,随即对着金铃铛笑道,“国师大可放心,有我们兄弟二人在,定将那小毛贼揪出来,物归原主。不过现在,可否请国师大人将那日的情形再同我们细说一遍?”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仿佛带着天生的引导性,让人不自觉便想顺着他的话走。金铃铛在他的注视下,怒气又消散了几分,开始仔细回想:“那日午后,我在这隔壁的听雪轩……”
恭越听得极为认真,不时插言询问,问题都切中要害,语气却始终轻松,仿佛不是在查案,而是在与友人闲谈。他妙语连珠,偶尔逗得金铃铛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些许。
而萧含章则始终沉默,他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室内的每一处陈设,从微微晃动的珠帘到窗棂的缝隙,从地毯的纹路到墙壁的阴影,每一处角落与细节都不愿放过。
他也偶尔会因为恭越某句过于油腻的话而几不可察地蹙一下眉,那细微的表情落在恭越眼里,反而让他嘴角的笑意更深。
一个如烈火般张扬善辩,一个如冰雪般沉静观察。
金铃铛看着这风格迥异却又莫名和谐的两人,心中竟真的生出了几分希望。她详细说完经过后,忍不住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萧含章:“敢问这位公子,你可有什么不一样的看法?”
萧含章闻言,那双平淡无波的眸子转向她,“去看看。”
恭越立刻笑着接话:“正是正是!有言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国师,请带路吧?”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风度翩翩。
她站起身,走在前面,引着二人向听雪轩走去。
雅间内陈设依旧华美,分为内外两间,透过雕花窗棂可以俯瞰下方天井中央的舞台,视野极佳。
金铃铛指着内间靠墙放置的一张紫檀木榻:“当时铁箱就放在这榻下。”恭越闻言,几步便跨入内间。
他并未急着查看床榻,而是先环顾四周,目光在墙壁、屋顶和地板上快速扫过。随即,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榻下积着薄灰的地面,动作间带着武将特有的利落。
“有意思。”他唇角微勾,“这灰尘分布得未免太均匀了些。”
萧含章则站在外间与内间的交界处,清冷的目光缓缓移动,等看到内间靠近窗户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工精湛的《飞天舞乐图》时。
停下了四处扫视的目光。
“国师能否确定离开时门窗都是紧闭的?”恭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问金铃铛。
“十分确定。”金铃铛肯定道,“我特意检查过的。”
恭越走到窗边,仔细检查窗闩,又推开窗户向下望了望。下面是凤凰阁的后巷,颇为僻静,但六层的高度,除非是绝顶高手,否则绝无可能从此处携重物上下。
萧含章这时才缓步走入内间,他径直走向那幅《飞天舞乐图》。画框厚重,与墙壁贴合紧密,旁边还放着两盆巨大的盆栽。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沿着画框边缘细细摸索。
恭越注意到他的动作,也凑了过来,地方狭窄,他只能挤在萧含章身后,下巴蹭在萧含章肩膀上,往前探着头,“小殿下发现什么了?”
萧含章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只是淡淡回道:“这幅画,似乎比寻常挂画要厚上一些。这尺寸,也不对。”
恭越闻言,眼睛一亮,伸手在画框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空的。”他挑眉,与萧含章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阁主,”恭越转头,脸上又挂上了那副风流倜傥的笑容,“这画后面莫非别有洞天?”
阁主脸色微变,连忙上前:“啊,这…这画是建阁之时便有的装饰,虽是赝品,但也是请了大笔钱叫人临摹的。挂假画,不犯法吧?”
“是吗。” 他不等阁主回答,便伸手扣住画框边缘,稍一用力。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幅巨大的画作竟如同门扇一般,向内侧缓缓旋开,露出了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
一股阴冷的风从洞内吹出,带着陈年的灰尘气息。
金铃铛惊呼一声,掩住了嘴。
恭越探头向洞内看了看,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也不知道里面什么东西。他收回目光,看向脸色发白的阁主,一脸浮夸地惊呼道,“哎呦呦,阁主,实在抱歉,我不小心碰到的,这是什么地方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