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妆阁,恭越脸上的笑意淡去,“穿着伙计衣服,抱着箱子,出现在堆放陈年旧物的廊道,还牵扯出几年前的风波。小殿下,你怎么看?”
萧含章眸光清冷,望向走廊深处那昏暗的尽头,“她眼底有恨。虽掩饰得很好,但提到前任阁主时,藏不住。”
离开妆阁,恭越与萧含章并未立刻去搜寻娜莎妃口中形迹可疑的伙计,而是先找到了凤凰阁现任阁主,详细询问了数年前那场导致前阁主离开的“风波”。
现任阁主提及此事,依旧有些讳莫如深,只含糊道:“那位……手段是有的,人也生得风流倜傥,就是心思太活络了些。听说是在外面欠下了不少风流债,最后招惹了不该惹的人,具体是哪家的小姐,鄙人也不甚清楚,只知对方势大,他为了避祸,才将这凤凰阁抵给了我,匆匆离开了京城。”
“那位前阁主,与楼里的姑娘,尤其是像娜莎妃姑娘这样的头牌,关系如何?”恭越状似随意地问道。
阁主眼神闪烁了一下,干笑两声:“这个……楼里的姑娘们,尤其是头牌,都是阁里的摇钱树,他自然是……颇为看重的。尤其是娜莎妃姑娘,可说是他一手栽培起来的。”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自他离开后,楼里的姑娘们也都有了新的安排。”
恭越与其交谈一二,对其愿意提起的旧事都掌握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两人开始暗中排查凤凰阁内所有身形瘦削又不算高的年轻伙计。这是一个繁琐的过程,既要避免打草惊蛇,又要仔细观察。他们假借赏舞品茗为由,在阁内各处流连。
然而,连续两日都一无所获。恭越甚至动用了暗中带来的亲卫在凤凰阁外围监视,也未发现符合条件的人出入。
“难道娜莎妃看错了?或者她说了谎?”恭越摩挲着下巴,与萧含章在客栈房间内对坐,桌上摊开着凤凰阁的简易布局图。
萧含章抬手,指尖轻点在那条通往后台杂物房的廊道上,若有所思,“她提到陈年旧物,还有几年前的风波。若真是前阁主回来报复,依照他对此地的了解程度,未必需要伪装成伙计长时间潜伏。或许,只要一次短暂的现身就足够了。”
恭越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那人根本不是阁内的伙计,只是趁乱混入得手后便离开了?或者他还有别的藏身之处?”
正在此时,窗外传来更夫敲响三更的梆子声。恭越忽然站起身:“走,再去一趟凤凰阁。”
两人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再次潜入已然寂静的凤凰阁。避开巡夜的护卫,他们直接来到了娜莎妃提到的那条堆放陈年旧物的廊道。这里果然杂乱,堆放着许多蒙尘的箱笼、废弃的桌椅装饰。
借着微弱的月光,恭越仔细检查着地面和杂物上的痕迹。忽然,他在一个积满灰尘的旧木箱角落,发现了一点极其细微的、在月光下才能微微察觉的金色闪粉。
“看这里。”恭越压低声音。
萧含章凑近,也看到了那点金粉。这与娜莎妃描述的“手上沾着金色粉末”对上了。
沿着若有若无的痕迹,他们发现这痕迹最终消失在廊道尽头一扇看似封死的暗门前。恭越摸索片刻,找到了机关,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后面竟是一条通往凤凰阁地下酒窖的狭窄密道!
在酒窖一个堆放空酒桶的角落里,他们发现了一套被匆忙塞在桶后的伙计衣物,以及一些易容用的简单材料。
衣物上,同样沾染着些许金粉。
恭越拿起那件衣服细细端详:“果然如此。伪装成伙计,利用对地形的熟悉,通过这条废弃的密道潜入和撤离。”
“但他如何能精准知道金铃铛的财物所在,并能在短时间内得手?”萧含章提出关键问题。
恭越:“除非阁内有内应。或者,他本身就极其了解凤凰阁的人员作息和贵客习惯。”
他忽然想起娜莎妃那句“他一手栽培起来的”,以及她提及前阁主时,那明媚笑容下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的一丝冰冷恨意。
第二天,他们再次拜访了娜莎妃。这一次恭越没有绕圈子,直接拿出了在那条密道附近发现的带有金粉的伙计衣物碎片。
“娜莎妃姑娘,”恭越看着她瞬间微变的脸色,微微一笑,“我们在你提到的那条廊道尽头的密道里发现了这个。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盗窃者是对凤凰阁极其熟悉之人,并且很有可能与数年前离开的那位前阁主有关。”
娜莎妃脸上的明媚笑容僵住了,她看着那布片,指尖微微蜷缩,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恨,有痛,还有一丝……快意?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妆阁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最终,她抬起头,脸上努力想维持笑容,却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二位公子既已查到此处,想必心中已有判断。至于过往旧事,恕难详述。我只愿此事早日了结,还凤凰阁一个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