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里很安静,空气里飘着清香,落地窗外光线柔和,心理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缓。
“这段时间,是不是常常会觉得,现实世界像一场不属于自己的梦?”
萧景珩低着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上缠绕着的绷带,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有一个人在等我,我要去找他。”
医生语速放缓:“你说的那个人,是游戏里的角色吗?”
“是也不是,”萧景珩声音沙哑,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他是真实存在的,我试过很多办法想回去,全都没用。”
医生静静听着,没有打断,等他说完才开口:“你期待通过伤害自己,抵达你心里那个世界,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其实是巨大的不确定性?你赌上一切,很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萧景珩唇角干涩,眼底漫上一层灰败:“除此之外,我没有办法了。”
“我也听过很多种穿越的办法。”医生语气平和,像是认真在和他探讨这件事,“大多数人以为和小说里的那样,只能通过濒死穿越,但在一些地方,流传着连通异世的说法,听说x省有一座十分灵验的古庙,你可以去试试。”
萧景珩瞳孔微微一动,像是听进去了一样,当他走出诊室时,日光已经偏斜,将走廊铺成一条窄长的暖色,
心理医生站在门内,看着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吐出一口气 等候在外的助理推门而入。
助理拿起病历本,压低声音问道:“李老师,这个病人的情况,算精神分裂吗?”
诊室里安安静静的,只剩墙上的挂钟,一下一下地走着。
医生轻轻摇了摇头,拿起笔在病历上标注,语气专业冷静:“不算精神分裂。他没有幻听幻视,思维逻辑连贯,核心是重度抑郁,伴随沉浸性的病理性幻想。
顿了顿,他继续道:“他把游戏衍生出来的人物和经历,内化成了真实的记忆,用来支撑精神的精神寄托,属于长期创伤和抑郁催生的执念幻想,不是妄想型精神分裂。”
他治疗过许多和萧珩一样的病情,对于这种病人,通过外力治疗只会适得其反,只能靠着他们自己走出来。
所以,他只能让萧珩放弃自杀穿越的想法,转移他的注意力,在旅途的过程中,他也许就能慢慢的走出来。
萧珩办理好出院手续之后,便站在家门口,他拿出了钥匙,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星期,感觉空气中都悬浮着一层薄灰。
他简单收拾了行李,没有过多衣物,只带了几件简约的换洗衣物、随身证件。最后,他指尖停顿片刻,将那台修好的笔记本电脑放进背包侧袋。
萧珩订了x市的机票,他在网上查过了,确实有这么一个地方,在当地十分灵验。
想着可能不会再回来的想法,他将这套房子底价卖了出去,好在因为拆迁的消息,房子出手的很快。
x市离这里十分遥远,飞机穿过层层云海,落地时干燥凛冽的高原风扑面而来,稀薄的空气压得胸口发闷,隐隐泛起缺氧带来的眩晕。
即使萧珩做足了攻略,但还是起了高原反应,他一边吸氧,一边联系提前约好的本地越野车师傅。
此时,朝阳才刚刚升起,他坐车一路向着连绵不绝的白色群山深处前行,路面越来越崎岖。
不知过去多久,才到了附近的一个县城,这是坐落于空灵寺最近的一个县城,外地来祈福之人,便会在这里休息片刻。
可萧珩没有休息,他忍着不适直接上山。
空灵寺坐落于雪山之上,行至后半段,车子再也无法继续向前,外地人不能直接上山,非常危险,需要当地人领着上山。
这个季节是旅游淡季,人不多,只有寥寥几个年轻人,看起来像是结伴旅游。
带着他们上山的是当地的两位向导,他们身上背着急救包,他们现在讲完注意事项之后,便带着他们上山。
因为这边并没有完全被开发,一路崎岖,需要他们自己徒手爬上去,过程十分艰辛,倒也验证了心诚则灵的说法。
一行人,很快就有几个撑不住的了,想要原地休息一会,可向导看了一眼天气,便同意了。
萧景珩望着连绵不断的雪山没有说话,一路上,他都十分沉默,一开始同行的路人嘻嘻哈哈的打闹,现在大家都没有力气说笑,倒是有一个女生注意到了萧景珩
她便随口问起:“帅哥,你是一个来旅游吗?”
“不是,我不是来旅游的。”萧景珩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出声了。
一旁的向导静静站在一边,没有说话,想是见多了像萧珩这般,把全部执念与渺茫希望,尽数托付给神山与神明的人。
风雪裹着细碎雪花打在脸颊,冷意往骨头缝里钻。
前面的向导抬手拨开垂在眼前的经幡,声音混在山风里传来:“转过这片崖壁,就到了。”
萧景珩扶着冰冷的岩石慢慢往上挪,胸口有些发闷。
沿途一同出发的几人,早在之前的岩穴处便撑不住,跟着另一位向导折返下山,如今山道上只剩他和身前这名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