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篮有点丑,是李璟岱被同学央去上手工兴趣课时胡乱应付做的。
水果是听闻唐晏顷要来,今天早上叫丹妮去农场树上摘的。
红茶因唐晏顷爱喝他平时会备着些,至于糕点和酒……是霍全克来探望,自港岛带的。
唐晏顷坐下后,先去看那瓶酒,眼睛发亮,动了动唇角。
“你不能喝。”
李璟岱先声夺人,把他到嘴边的无理要求堵回去。
崔摆好水果和糕点,将餐篮下层里器具取出。
先给唐晏顷泡茶,再擦拭一只水晶杯,开瓶醒酒。
对面视线转了个圈儿掠过周围,最后定格在李璟岱身上。
唐晏顷唇角微扬,眼尾自然下垂的弧度带出几分漫不经心的坏主意。他附到李璟岱耳边,吹着热气:“上次不是也让我尝过了?今天开心,行行好吧。”
李璟岱僵着脖子,不听他胡言乱语。
他将嘴撅很高,哼了一声说:“不让我喝做什么要带来馋人!”
那不满像穿过学院拱廊的秋风,飘到对面去,引起更多目光前来探寻。
李璟岱顿时面红耳赤,先前还健谈呢,对上唐晏顷的骄横又变得笨嘴笨舌,磕磕绊绊把劝说的话讲清。
“你还小,可不能不能做酒鬼啊,我不能带歪了你。”
“是这样,那好吧。” 唐晏顷的视线投向远处,学院庄严的轮廓自他眼眸中清晰,他感受着李璟岱获得充实和安宁的每分每秒,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出声:“这里,真好。连石头都会呼吸……”
李璟岱说:“是吗?我没注意过。”
他们挤在不大的野餐布上,并肩坐着。
唐晏顷未置一词,姿态放松地屈着双腿,手臂环抱膝盖,与李璟岱闲话谈天,吃水果,讲正事。
黑加仑清香浮在唇齿,李璟岱讲了他构思良久的国外私校矩阵,话末时说:“第一个就把郭兴那儿子送进去,这小子人品太差,家里宠惯坏了,你一定想不到,其实他脑子挺好使。”
“我看到你在‘智库’浏览他资料。别告诉我你执着私校联盟,是为了这个。”唐晏顷吞咽嚼碎的果肉,“没想到你这么……”
他们都没忘记港岛沈家宅邸泳池边发生的事,唐晏顷当李璟岱记仇。
李璟岱从他眼神里看出了“小心眼”,他控诉道:“您埋汰我呢。”
“我哪有?”唐晏顷摊开手,耸耸肩膀,“你明明就是。”
李璟岱马上就要反驳:“可别了,我这叫作……”
“叫作什么?”唐晏顷等他搜寻脑海词典,等好半天,发现他似乎想不出来,就塞他一嘴树莓,“物尽其用?”
李璟岱被酸倒牙,拍拍腿说:“对!物尽其用。”
这边他把腿拍得响,那边唐晏顷手里没有了水果,去找糕点。
先是低头盯着看,再用小叉子叉起来看。
看着看着,猛地抬头盯住他。
“谁来过了?”
红酒到处都是,李璟岱喜欢,不论从哪个酒庄找了来都不足为怪,但这糕点,只会出自某一处。
李璟岱倒没有要瞒着他的意思,撇开私心还不到时候去谈,单单说两人对未来“理想国”的规划,那他们可是同气连枝的,谁还能越过了这份情谊不成?
在唐晏顷快要翻脸前,李璟岱赶紧举起手投降:“一时忘了讲,是霍全克,他前两天来这边,顺道聚了聚。”
“他啊。”唐晏顷偏过脸,把糕点放了回去,脸色仍然不太好,“追踪能力倒是蛮强悍,对智库建设也出了不少力,跟霍公生前一样是有雄心抱负在的,够格做你朋友了呵呵。”
李璟岱撞了撞唐晏顷的肩膀,迎着湖对面吹过来的秋风,笑着弯起唇:“又不是什么大事情,咋,您还吃这味儿呢?”
“我吃什么吃。”唐晏顷再乜那糕点一眼,越看越不顺心似的,伸手端起来就要往前扔,被李璟岱一把抓住手腕。
哄他道:“好祖宗,素质,注意素质。我跟他只谈生意,连朋友都算不上的啊。”
“哦!港岛的人多少沾些江湖气息,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自己留神些吧!还有你在南湾办的那个展,是不是对搞赌的有想法?”
“没没没。那事儿纯粹是跟八姑意气相投,忘年交啊你懂的。”李璟岱拉着唐晏顷的手腕将那盘糕点放了回去,“而且我留着心眼儿呢,我都知道,我,我是谁啊?再则,就冲咱俩这交情,谁能掺和得进?你把心揣回肚子吧啊。我这人儿闷,也就你不嫌弃哈哈。”
“睁眼说瞎话。”唐晏顷往旁边挪了挪,偏头看他,眼珠转了转,翻着白眼哼了一声,“你最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