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断掉的手指,血淋淋地放在所有人面前,被指肉包裹的骨头上,还露出一小块白色的软骨,想到此,春桃的腿猛地一软。
于衡眼疾手快地托住她的胳膊,意味深长地道:“春桃姑娘,走路可要当心。”
春桃煞白的脸,顿时变得又羞又窘。
她收回胳膊,“是,多谢于副将提醒。”
阮清月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副画面。她笑道:“春桃,原来你在这里呀。我让嬷嬷去门房问了,说你没出府,我还以为去了哪里呢。”
春桃立刻低着头,向后退了两步,离于衡又远了一些。“小姐是找婢子吗?”
阮清月道:“我看了账本,觉得货源这块可以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渠道。你回头打听一下,也别大张旗鼓,让人知道了。”
春桃应声,“是。那小姐,婢子就先回去了。”
阮清月目送她走远,回身朝于衡道:“夫君今日未出门吗?”
于衡避开她的目光,“是。”
想到春桃说慕流光被瑞侧妃和炎呼吉的事牵连,还被太子用了私刑,阮清月认真严肃道:“于衡,我问你件事,你一定要诚实回答我。”
于衡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夫人请说。”
“听说太子殿下对夫君用了刑?因为内狱瑞侧妃的事情?”
于衡松口气,换上惊讶的语气,“夫人如何得知?”
他这个反应,相当于告诉阮清月,她说的事情是真的。
于衡悲痛着解释:“是内伤,外表看不出来,大人怕夫人担心,不让我们告诉夫人。说过两天就康复了。”
“事情也要分轻重缓急,他受伤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告诉我呢。算了,我去找他,他在书房吗?”阮清月急道。
于衡忙道:“夫人,既然大人不愿意说,想来有自己的打算。夫人何不顺水推舟,暗中照顾。”
阮清月想说,慕流光能有什么打算,就是想瞒着自己,怕自己知道了担心他在内廷有危险。
可是仔细想想,于衡的话也对,就算自己知道了慕流光受伤,也不可能劝他离开内廷。除了白白增添她的担心之外,别无用处。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就当今日咱们的对话没有发生过。”阮清月道。
于衡朝她拱了拱手,转身离开游廊。
他走远了,才敢回头看。阮清月依旧站在游廊的尽头,抬头看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于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她看的正是书房的方向。
于衡叹口气,心中略带不忍。回书房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了慕流光。
“嗯,我知道了。”慕流光脸上并无表情,只淡淡地道。
于衡犹豫了一会,接着说:“大人,万一哪一天被夫人发现,恐怕不好。”
慕流光笃定地道:“她发现不了。”
于衡道:“沈小姐已经来过两次了,属下每次都找理由敷衍过去。等下次,估计她该生疑了。”
内狱里发生的事情,沈惊鸿也略有耳闻。她和夫人不一样,自小跟着沈大将军在战场生活,时间久了肯定能看出什么。
于衡道:“总不能让夫人此生都不见外人吧。”
慕流光垂眸,是他太着急了。本以为在宫中发生的事情,天衣无缝,却还是百密一疏。齐凛说的对,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事情清月早晚都会知道的。
“再等等吧。”慕流光道。
等他们的感情再坚固一些,牢靠一些,等他确定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离开的时候,再把事情告诉她。
于衡跟着他多年,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大人,就算瑞侧妃和炎呼吉死在咱们手中,对夫人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至多唏嘘一番,大不了和您生几天的气。对她来说,您才是最重要的人。”
慕流光翻页的手顿了一下,求证地看向于衡。
看着一向胜券在握,自信满满的慕流光变成如今胆小谨慎的样子,于衡心有不忍。他道:“木已成舟。再说,夫人对您的感情,属下看在眼里。有些事情您主动和她坦白,总比以后她发现了,对她的伤害要小得多。”
慕流光心中的决定被动摇,“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