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邓布利多来得很快。
他走进病房,目光从西里斯脸上掠过,随后落在病床上的雷古勒斯身上。
他没有急着走到床边,而是先绕着病房检查了一圈,用魔杖在墙壁和窗户边缘点了几下。淡蓝色的光晕依次亮起,又很快消散。确认没有异常后,他才收起魔杖。
“很好。”
邓布利多走到床边。以撒已经把那只木盒放在桌上,盒子只有巴掌大小,盖子紧闭。
“你们已经确认了它的性质?”
“雷古勒斯告诉我们,这是一个魂器。”以撒站在桌旁,声音平稳,“伏地魔将自己灵魂的一部分藏在了里面。”
邓布利多看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迎上他的目光,点了一下头。
“说说你是怎么发现的。”邓布利多拉过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雷古勒斯开始讲述。这回,他详细交代了伏地魔如何布置洞穴,如何将吊坠放在石盆里,又如何命令克利切喝下盆中的药液。接着,他讲到自己如何发现吊坠的秘密,又如何决定调换魂器,最后独自返回洞穴完成这件事。
娜蒂亚站在床脚,听着他的讲述,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药液,阴尸,还有那片湖水。
她终于明白以撒找到雷古勒斯时,他为什么会伤得那么重。雷古勒斯独自喝下了不知名的药液,又走进满是阴尸的湖水里。若不是以撒及时赶到,恐怕连那只吊坠也会永远留在洞穴中。
西里斯已经从窗边走了过来,站在娜蒂亚身旁。
“你当时已经喝完了那盆药?”
雷古勒斯轻轻点头。
西里斯的下颌绷紧了。
“那东西是什么,你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你不知道。你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去。”他盯着雷古勒斯,“你就这么喝了?”
雷古勒斯没有回答。
“西里斯。”以撒叫了他一声。
西里斯用力闭了一下眼睛,转过身,手指抵着眉心。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桌上的木盒上。
“你做了一件非常危险的事,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垂下眼睛。
“但你提供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线索。”邓布利多继续说道,“如果这个吊坠确实是魂器,那么伏地魔已经找到了一种让自己逃避死亡的方法。”
“而且不会只有一个。”以撒接话。
邓布利多看向他:“你也这样认为?”
“如果他真的执着于永生,一个魂器恐怕不够。”以撒说,“他很可能不止一次分割自己的灵魂。”
邓布利多没有否认。
“这是一个非常令人不安的可能。”
娜蒂亚往前走了一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处理它?”
“首先,不能贸然破坏。”邓布利多看向木盒,“魂器具有非常强大的黑魔法保护。我们需要先弄清楚它的具体性质,再决定如何摧毁。”
他转向以撒:“暂时由我保管,可以吗?”
“当然。”
邓布利多将木盒收进袍子里,随后重新看向雷古勒斯。
“现在,我们需要谈谈你的处境。”
病房里的气氛随之严肃起来。
“你已经知道了伏地魔的秘密,而且带走了他的魂器。”邓布利多说,“一旦他发现吊坠不见了,必然会追查。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我知道。”
“圣芒戈不适合长期停留。我们需要考虑你接下来的安排。”
以撒接过话头:“我认为至少在你养伤期间,应该有人负责你的安全。等身体恢复,再决定下一步。”
雷古勒斯没有马上回答。
西里斯看了他一眼,似乎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
“我不认为自己适合待在凤凰社总部。”雷古勒斯说。
西里斯讥诮地笑了一声。
“呵。”
雷古勒斯看向邓布利多:“我不适合住在那里。”
“所以你的解决办法是什么?”西里斯冷冷地问,“继续躲在圣芒戈,还是等伤好了之后找个地方独自送死?”
“西里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西里斯往前走了一步,压着的火气终于冒了出来。
“以撒冒着生命危险把你从那个鬼地方弄出来,我们现在坐在这里讨论怎么保护你,你倒好,张口就说不合适?”
“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承担不必要的风险。”
“你觉得我们现在才开始承担风险?”
娜蒂亚伸手扯了扯西里斯的衣袖。他这才停下来,深吸一口气,退后半步,但脸色依旧难看。
雷古勒斯抿了抿嘴唇,没有继续争辩。
“我不是不接受帮助。”他说,“只是凤凰社总部并不适合我。”
“听起来可不像。”西里斯打断他。
雷古勒斯没有接话。他的手指在绷带底下轻轻蜷了一下。
娜蒂亚看了看两人,轻声说道:“雷古勒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你独自行动,也不能因为担心连累别人,就拒绝所有保护。”
“我明白。”
西里斯冷笑了一声,显然并不相信。
雷古勒斯没有理会他的讽刺。他慢慢抬起右手,动作牵动了伤口,眉头微微皱起,但还是把左边的病号服袖子往上推了一截。
露出来的小臂上,有一道漆黑的标记。一条巨蛇从骷髅口中钻出,盘绕在前臂上,黑色线条沉在苍白的皮肤下。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
娜蒂亚的目光停在那道标记上。以撒的神情也变了。西里斯则像是被人当面打了一拳,原本愤怒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黑魔标记。”雷古勒斯说。
邓布利多的目光锐利起来:“你身上有它?”
雷古勒斯点头:“所有食死徒都有。”
西里斯眼神飘忽,声音有些发涩:“要说纹身,我也有。”
“那你知道它能做什么吗?”雷古勒斯问。
西里斯没有回答。
雷古勒斯看向邓布利多:“伏地魔可以通过它召唤食死徒。他只需要触碰自己的标记,我们手臂上的印记就会产生反应。被召唤的人必须立刻赶到他身边。”
娜蒂亚下意识看向以撒。以撒的脸色已经很难看。
“所以,他可以随时召集你们?”以撒问。
“是。”
“无论你在哪里?”
“只要他召唤,我就会感受到。”
雷古勒斯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至于他能否借此追踪具体位置,我不敢确定。”
邓布利多缓缓摘下眼镜,神情凝重。
“你们无法拒绝?”
“至少在我所知道的情况下,拒绝召唤会带来严重后果。”
以撒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这就是你不愿意待在总部的原因?”
雷古勒斯点头。
“如果伏地魔突然召唤我,我必须赶过去。假如我当时身处凤凰社总部,就有可能让他发现一些不该发现的事情。”
“你为什么之前没有告诉我们?”以撒问。
“我刚刚才有机会说。”
西里斯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雷古勒斯的手臂,眼神复杂。
“你在那些人中间待了那么久,听他们的命令,参加他们的聚会,还让他们把这个东西烙在你身上。”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你还敢去偷他的魂器?”
雷古勒斯没有回答。
西里斯看着他,终于意识到,雷古勒斯是带着这个标记,带着伏地魔随时可能发出的召唤,独自走进了那个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