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将阑和黎参横分开后,原本是不打算在此多做逗留的。
但他被带进来时,由于视觉上或多或少受到干扰限制,并没有记住往返的路线。
再加上这栋楼的设计,相比于之前从外面看见的那样,似乎格外复杂。
不知不觉,他阴差阳错拐进一间弥漫着混杂的试剂药品气息的房间。
他不禁多留意一眼架子上的针剂。
密密麻麻的针剂躺在那里,按照海陆空的诡异分类方式,被划成三个大区域。
在这大区域下又有很多小分区。
(启动)
(加速)
(抑制)
(终结)
宵将阑看着这四个标签,心念一动。
他抬起手,悄悄顺走“海”分区“终结”标签下面的一管针剂。
末了,在心里自我说服。
求生的事情,怎么能算偷呢?
.
曹夏宁自从和宵将阑分别后,再没遇到过半个人影。
她一手抱孩子,一手拿针剂,手忙脚乱找齐菱心的血管。百般尝试无果,最终选择将孩子放下,并摁住在其右臂静脉艰难完成注射。
曹夏宁长吁一口气,抬手擦擦脸上的虚汗:“好了,小祖宗,这会儿你该不闹了吧?”
齐菱心方才一直哭闹不止,抽抽噎噎间,竟有几次呼吸不畅近乎窒息。
要不是有宵将阑留的那管针剂,她可当真是束手无策了。
“轰——”
一阵爆破声惊雷般炸响。
曹夏宁循声望去,那栋原本高耸挺立的教学楼此刻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
怎么回事?!道具师又拆家啦?!
她二话不说,抱起齐菱心往那边赶。
这动静足以让有容书院里所有用户都闻声而动,齐聚一堂。
.
除了宵将阑。
当所有人听见爆破声纷纷朝那栋教学楼的残骸下跑时,只有他争当逆行者。
他往那栋教学楼的斜对角一路奔走。
直到眼前出现书院食堂的轮廓,他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目之所及,四下寂静,楼前树间,唯有风吹叶舞。
此时此地,任何细微的异响都藏不住。
——包括身后尾随者的偷袭意图。
宵将阑看准时机,将身一扭,右手出拳重击在对方腹部,左手趁其负伤吃痛,无暇顾及手中持物时,一把夺过他刺来的药剂。
“‘学生’,不可对院长无礼……”范思童刚要挣扎着起身,一股尖锐的冰凉精准无误地抵在他颈部动脉。
“别动。”宵将阑冷声道,“你猜是你的规则生效更快,还是我推下针剂活塞更快?”
“没用的,孩子,我是院长。”范思童的语气透着傲慢,“这些东西仅仅是限制你们的,对我可不奏效。”
“哦?当真?”宵将阑挑眉,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也许你应该好好看看,这支针剂上的标签。”
“你……”
不等他继续嘴硬,宵将阑继续逼问:“你当初就是被这样杀死的。还想再来第2次吗?”
“……呵。”范思童这声强装镇定的冷笑里不免露怯,“你是怎么猜到的?”
“你告诉我的。”
宵将阑估摸着黎参横那边一时半会还没结束,也不介意同他多话两句。
“你最初在怪诞乐园留下的童谣,规则,无不暗示一个走向,那就是被带走的孩子变成了动物,冤魂被困在那个游乐园里。它们会以童谣里对应的死亡方式杀死误入的用户。”
“当时,我们大多数猜想这是一个关于人口拐卖的故事。但你的导语让我感觉有哪里非常违和。”
“你说,‘要死在六一,当听话的小孩’。为什么是听话呢?因为你们都是被自己的父母主动送到有容书院的。这里以改造不良少年为幌子,实则在利用你们进行有违人伦的研究。”
“你原本只是套用这个故事的一部分,编写了六一狂欢的初版规则,但黎参横临时毁图,让你不得不将这个精神空间的另一部分也开放出来,编写新的规则。”
“当然,还有一个细节,不过这其中也不乏我过分联想的成分。那就是你最开始现身时,是在池塘下潜水的,像鱼一样。”
“所以,我们现在得到了事件的完整真相,是真实的,你的故事。我猜得对吗,范主持?”
“不愧是,曾经只手遮天的覃上将。”范思童笑得意味深长,“只是,你如今和道具师身份地位几乎完全翻转,你确定你要跟着他吗?”
宵将阑脑袋缓缓顶出一个问号。
求,为什么全世界都知道他的身世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我接受招安,必然会壮大系统和道具师的阵营,到那时候,谁都逃不出去。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听懂了,这是想挑拨离间。
“谢谢,不买保险。”宵将阑将针头往里又推进几分。
他原本也不在乎什么招安不招安,他只想把人弄死,好早点结束这场闹剧。
如果不是因为从没有亲自动手杀过人,实在难以攻克心理防线,他才懒得和对方废话。
“你真的不知道黎参横一直觊觎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