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公子,别来无恙。”黑袍人粗哑的嗓音像是用磨砂板搓着树干。
“别来无恙。”宵将阑尽可能自然地颔首回应对方。
“今日是泠音双角自双双成名后第一次再度同台,早就料到姜公子必定不会缺席。”黑袍人似乎话里有话。
宵将阑闻言警觉,顺着他的话试探道:“怎么,听这意思,你还是专程来堵我得不成?”
“哈哈哈,不敢,不敢。”黑袍人连连摆手,“顶多也就是来找您叙叙旧,顺便啊,再打探打探......”
“想打探什么?”
黑袍人的声音瞬间变得猥琐起来:“听说这苏凝音,肩窄腰细,骨肉匀润,啧啧,此番尤物该是何等绝色,想必姜公子再清楚不过了——”
宵将阑忍不住身体后仰,跟对方尽可能拉开距离:“......?”
他清楚吗?!
这种事情他难道应该清楚吗?!
不过,这家伙未必不可能是今晚的关键人物,可以先想个办法控制起来。
“……如果你实在想知道,我可以领你去后台提前见见真人。”宵将阑心中盘算着一旦这人答应了顺手就能拉到后台等着邓茵宋绾绾围上来武力压制将人绑了。
“哎~这……不合适吧?”黑袍人故作矜持,很快又仿佛生怕他反悔一样一口答应,“那小的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并排进了后台,宵将阑在门口给屋里正在梳妆的黎参横递了个眼神,然后目送黑袍人进入,被砸晕,被藤蔓捆成粽子,被水泼醒一条龙流程。
“把他蒙在脸上的面罩揭开。”黎参横满眼探究地盯着黑色面罩之下的人脸。
云昇动作麻利地扯下面罩,露出男人脸上狰狞的伤口。
“哈......哈哈哈!”男人怒目圆瞪,语气嘲讽,“真没想到,你个以色侍人的戏子还能蛊惑这么多人为你卖命。”
黎参横没有说话,目光甚至没有离开台本一刻,连一个眼神都不舍得分给他。
毕竟他要不了多久就得上台了,再不背可就来不及了。
他气定神闲的态度反倒更激怒了男人:“怎么?忘记我了?也对,你为姜无阑那个伪君子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龌龊事,又怎么会记得我这么一个岌岌无名的棋子?”
“先等会控诉。”黎参横示意身旁的云昇先把人看好:“最好找个东西暂时先把他的嘴堵上,等我们把戏唱完再回来慢慢审问。”
“好的。”云昇微微颔首,在后台随手捞了块抹布塞进男子嘴里。
宵将阑眼看这边暂时没什么问题了,转身叫上了叶听秋一起回了观看席。
虽说从这个被火灾毁容的男子身上应该可以补足不少背景信息,但是他总觉得今晚的风波不会这么简单。
他们虽然临时让宋绾绾在戏台上填补了苏韶景这个角色的空缺,但是原本的“苏韶景”死亡地点具体在哪里他们可是一无所知的,万一“苏韶景”已经死亡的事实被发现,那么陷入恐慌的镇民又会作何反应?
“我一个昨晚还在烧你们家大门的纵火犯这么大摇大摆坐戏院里不合适吧?”叶听秋担忧地扫了一眼已经人声鼎沸的观看席。
宵将阑领着他坐到自己刚才的未知,顺手指了指先前那黑袍男子的座位:“没关系,你跟在我身边,不会有人怀疑你。”
不仅如此,早在和那黑袍男对话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对方身后那道熟悉的身影——凤吟霄身着她标志性的装束,老神在在地听着二人的对话。
恰好叶听秋另一侧的座位也还空着,凤吟霄索性换了座位到他旁边。
“徒儿,真巧啊,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叶听秋被这句突如其来问候吓了一跳,惊恐地回头盯着她。
“别担心,我就是来找你们的。”
“......有这么来宽慰别人的吗?!”叶听秋恨不得从座位上弹起来然后溜之大吉。
“就不好奇我专程来找你们的原因吗?”凤吟霄“啪”地一声将手上的折扇展开,握在身前微微地摇动,更显得气质高深莫测。
“还请直言。”宵将阑道。
“你们出门之后,我为我的准徒儿今晚的生死卜了一卦,你猜怎么着?”凤吟霄的语气压低放缓,神色也逐渐冷了下来,“动而尽空,言迹皆消,天道隐其机。”
叶听秋苦思冥想好一会也没能成功将这句话解码:“......讲人话好不好啊!”
“简而言之就是,我看不见你的未来,天机闭锁。”凤吟霄道。
叶听秋目光流露出不解:“......这有什么问题吗?”
凤吟霄长叹一声:“自出师以来,我已经有近百年没再遇到过这种情况了。上一次还是覃逍死之前来找我那次。”
“您......?”叶听秋肃然起敬:“敢问师尊芳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