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荆准回答,他自顾自地接着说:
“我在想,你们上赶着捧着的荆家的大少爷,不也就是个对着我硬得差点下不了楼的alpha吗?”
荆准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
他看着连挽脸上弧度一直保持不变的笑容,忽然觉得头有些发晕,眼前也似乎有些模糊。血液在争相恐后涌向他的额头,荆准慢慢蹲下来,平视着连挽,问:
“这是你的真心话?”
“是。”
“好,”他再度点了点头,说:“所以呢,你现在想分手了?”
“对。”怎么还会有这样的问题。“大家不是都恶心到了吗?”连挽点点头,“你不是也看到了,我的目的达到了,分就分吧。”
“分?”荆准摇了摇头,其实他现在也有些听不清外界的声音了,只是像只困兽一样,慢慢摇了下头,说:“你觉得分手是你想走就能走的吗?”
连挽愣了。
这和他预期的不一样。
他的腹稿打到这里就没有了。
不是应该指着他的鼻子痛骂他不知廉耻吗,不是应该给他一耳光问他怎么敢的吗,不是应该直接把他脱光了压上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最后一次泄一次愤吗?他知道自己长相不错,也知道alpha平时对他的欲望,都到这个程度了,平日的珍惜、呵护,没必要了呀。睡一次,起码让你讨回来点本不是很好吗?
为什么会不想分手?
“我们两个现在应该都不是很清醒,”荆准举起手中的水瓶,机械化地把它敷在了额头上,“你想和我在一起就在一起,想分手就分手,再没脑子的人都知道天底下没这样的事的。”
“我其实,我不是特别在乎你是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的,”荆准定定看着连挽的眼底,怔了一会后,好像又突然反应过来,笑了一下说:“好吧我在乎。”
“只是,我不管你当初想的是什么,现在想的是什么,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想的又都是什么,我们之间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接过连挽手中那罐气泡水,抬起脖子喝了一口,没有味道的气泡水在他的口腔里炸裂,噼噼啪啪,让他说话都有些疼。荆准重复了一遍,不能就这么算了。
连挽后知后觉地感到后悔。
他看着alpha已经没什么血色的脸,终于诚实地说了一句话。
我错了,我不该招惹你。
“错?”荆准同样坐在了地上,如果是外人看到两个人这幅样子,估计只会以为是一对年轻的情侣在彼此尊重,促膝长谈,尽情聊着彼此畅想的未来。只可惜,与未来无关,荆准只能再次问起他们之间有过的过去。他语气很轻地问:
“你是想说我们的爱情是个错误吗?”
话不能这么说,但是,好像也可以这么理解,连挽胡乱点了点头。
荆准身子微微震了一下,随后他竟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点苦涩,他问:
“那我呢?”
什么?连挽以为自己理解错了这个问题。下一秒,alpha的话让他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那我算什么呢?”
“我也是你人生里的一个错误吗?”
这句话竟然会从这个人的嘴里说出来。
这才是他酿成的一个最大的错误吧?
连挽真的后悔了。
为什么要这么想自己呢,只是恨我不就够了吗?
只恨我不就可以让所有事情都简单起来吗?
和我谈恋爱会让你变成这样吗?
他摇了摇头,回答道:
“你人很好,活得也好好的,不是错误。”
“你不要这么想。”他又补充了一句。
这两句话听上去像是赞美和鼓励,可是落在询问“我对你的人生意味着什么”的人的耳朵里,除了讽刺,哪还有别的意味?荆准扫视着眼前坐在地上的连挽,第一次觉得如此无力。
都这个时候了,连挽居然在他的面前点开了手机。
愤怒与痛苦都像潮水在他身上一瞬间全部褪去,只是也带走了他浑身的力气。荆准身体松垮下来,语气平淡地说:“你这时候还在看手机。”
“对。”连挽点点头,头也没有抬,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了几下,忽然说:
“你能先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吗?”
我什么时候拉黑过你,荆准已经开始听不懂他讲话,血液流经鼓膜的声音越发清晰,他怀疑自己的世界已经开始失聪。他疲惫地问:
“我什么时......”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心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连挽在云连上给他发了消息。
熟悉的只有他在的通讯录,熟悉的头像,熟悉的蓝花楹背景,熟悉的泛着点绿的一双美丽的眼睛。
可发的内容却让他感到那么陌生。
只是因为那句话他看过——
【连挽】:你说,我们俩,要几次,你才能让我怀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