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旭。”陈默轻声说。
“嗯?”
“我去你家过年……叔叔阿姨会不会觉得太突然?”
“不会。”展旭说,“他们早就把你当家人了。”
“真的?”
“真的。”展旭想起母亲每次提起陈默时的眼神,想起父亲特意去买的好茶,“他们喜欢你,觉得你是个好姑娘。”
陈默笑了,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但展旭能看到她耳根的红。
到家时,饭菜的香味已经从门缝里飘出来。展旭开门,母亲在厨房忙碌,父亲在客厅看电视。土豆第一个冲过来,看见陈默,兴奋地摇尾巴。
“叔叔阿姨好。”陈默有些紧张地打招呼。
“默默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满脸笑容,“正好饭快好了,洗手吃饭。”
父亲也站起来,点点头:“来了就好,坐。”
很简单的招呼,但很温暖。陈默的紧张慢慢消散了。她把带来的茶叶和糕点拿出来,母亲说“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但接过去时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晚饭很丰盛——红烧肉,酸菜炖粉条,家常豆腐,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热腾腾的鸡汤。都是家常菜,但做得用心。母亲不停地给陈默夹菜,说她瘦了,要多补补。父亲话不多,但会默默把陈默爱吃的菜转到她面前。
陈默讲在北京的见闻,讲拍的胡同,讲遇到的人。母亲听得津津有味,父亲偶尔问一句,大多是技术性的问题——相机的型号,光线的运用,拍摄的难点。展旭发现,父亲其实很懂摄影,只是平时不说。
饭后,展旭帮忙洗碗,陈默想帮忙,被母亲推出来:“你是客人,坐着看电视去。”
但陈默没去,而是站在厨房门口,看展旭和母亲一边洗碗一边聊天。很平常的画面——母亲在说邻居家的趣事,展旭安静地听,偶尔应一声。水声,碗碟碰撞声,说话声,混合在一起,是家的声音。
洗好碗,四人坐在客厅里喝茶。母亲拿出相册,给陈默看展旭小时候的照片——光屁股的,穿开裆裤的,第一次理发的,小学毕业的。展旭有些不好意思,但陈默看得很开心。
“这张,”母亲指着一张照片,是展旭七八岁的样子,蹲在地上修一个玩具车,表情专注,“从小就这样,什么东西坏了都要拆开看看,能修的就修,修不好的也拆明白。”
陈默笑了:“难怪现在手艺这么好。”
“都是自己摸索的。”父亲突然开口,“我没教过他,他自己就会了。有些人,天生就是手艺人。”
这话从沉默的父亲嘴里说出来,分量很重。展旭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聊到九点多,母亲给陈默收拾了客房——其实早就收拾好了,床单被套都是新的,还有一套新的洗漱用品。
“就当自己家,别客气。”母亲说。
“谢谢阿姨。”陈默真心地说。
洗漱完毕,各自回房。展旭躺在床上,能听到隔壁房间轻微的动静——陈默在整理东西,在走动,在关灯。很轻的声音,但让这个冬夜变得不一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默发来的消息:“展旭,你爸妈真好。”
“他们喜欢你。”展旭回。
“我也喜欢他们。”陈默回,“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家的感觉。”
展旭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很软。他回:“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发送。
很久,陈默回:“嗯。晚安,展旭。”
“晚安。”
展旭放下手机,听着窗外隐约的风声。很冷,但屋里很暖。心里更暖。
因为他知道,从今以后,这个家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他爱的人,
一个爱他的人,
一个会和他一起,
慢慢走完余生的人。
这就够了。
对于三十一岁的展旭来说,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
有家,有爱,有未来,
这就够了。
足够让他相信——
冬天再冷,
炉火总是暖的。
路再长,
有人同行总是好的。
慢慢来,
好好来,
像这个夜晚,
安静,
温暖,
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