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期末季如约而至。
工作室的白板上,左边写着项目deadline:“12月25日前完成所有50个汉字故事动画交付”。右边写着考试日程:“12月20-28日,期末考试周”。
中间用红笔标着:“生存模式启动”。
“学姐,”江屿南看着这个日程表,表情像即将上战场,“我们真的能活下来吗?”
“不能也得能。”林知意冷静地说,“项目合同签了,不能违约;考试必须参加,不能挂科。”
这是创业学生必须面对的残酷现实——既要对客户负责,也要对学业负责。而两者在时间上的冲突,几乎无解。
他们制定了一个近乎疯狂的日程表:
·早上6:00-8:00:复习功课
·上午8:30-12:00:项目工作
·下午1:00-5:00:上课或考试
·晚上6:00-凌晨1:00:项目工作
·凌晨1:00-6:00:睡觉(如果可能)
每天睡眠时间不超过五小时,持续两周。
第一天,江屿南还能保持清醒。
第二天,他开始在调试代码时打瞌睡。
第三天,林知意发现自己在修改动画时,把颜色参数填成了考试公式。
“这样不行。”周四晚上,林知意揉着太阳穴说,“效率越来越低,错误越来越多。”
“可是时间...”江屿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我们需要调整策略。”林知意说,“不是减少睡眠,而是提高效率。”
她重新规划:
1. 把项目工作分成“创造性工作”和“重复性工作”
2. 创造性工作(如故事创意、动画设计)放在精神状态好的时段
3. 重复性工作(如测试、渲染)放在疲惫时段
4. 每工作90分钟强制休息15分钟
5. 吃饭时绝对不谈工作,让大脑休息
“另外,”林知意说,“我们需要帮手。”
“可是外包已经花了很多钱...”
“不是外包。”林知意说,“是同学互助。”
她联系了美术社和计算机系的几个学弟学妹,提出了一个方案:帮忙完成一些基础工作,作为回报,可以获得项目经验证明,以及——如果项目盈利——少量分红。
“就当是实习。”林知意说,“对他们来说是经验,对我们来说是救命。”
这个方案得到了响应。三个美术系学妹帮忙画基础素材,两个计算机系学弟帮忙写测试代码。虽然需要花时间指导和审核,但确实分担了压力。
周五,江屿南有一门重要的专业课考试。考前夜,他还在调试一个顽固的bug。
“江屿南,”林知意强制关掉他的电脑,“现在,复习。项目交给我。”
“可是那个bug...”
“我能处理。”林知意说,“你现在的任务是考试。如果挂科,工作室法人资格都可能受影响。”
这个理由说服了江屿南。他翻开课本,但眼睛还在瞟电脑。
“看着我。”林知意把他的脸转过来,“我保证,你考完试回来,bug已经解决了。现在,专注。”
江屿南终于投入复习。林知意则继续调试bug——那是一个声音识别的边界条件问题,她在江屿南的代码基础上,花了三小时,终于找到问题所在。
凌晨两点,bug修复。江屿南趴在桌上睡着了,课本摊开在面前。林知意轻轻给他盖上外套,继续修改动画。
窗外,冬夜的校园很安静。只有工作室的灯还亮着,像茫茫夜色中的一座孤岛。
但岛上不止他们两个人了。学弟学妹们虽然只能兼职帮忙,但那份“我们一起在战斗”的感觉,让压力变成了某种奇特的凝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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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0日,期末考试周正式开始。
第一天,江屿南考完《数据结构》回到工作室时,脸色苍白。
“怎么了?”林知意问。
“最后一道大题...可能做错了。”江屿南沮丧地说,“如果挂科...”
“不会挂的。”林知意说,“先别想考试,看看这个。”
她调出刚刚完成的“爱”字动画——那是他们的秘密作品,不在客户需求内,但做得格外用心。
动画里,两棵小树苗并肩生长,根在地下交织,枝叶在天空相触。风雨来时,它们互相支撑;阳光出来时,它们分享温暖。最后,两棵树长成一片小树林,更多的小树苗在周围生长...
画面定格时,屏幕上出现一行字:“爱是共同成长,是互相支撑,是创造更美好的世界。”
江屿南看着动画,眼眶红了:“学姐...什么时候做的?”
“昨晚。”林知意说,“本来想等平安夜给你惊喜,但看你太沮丧,就提前了。”
“为什么是‘爱’字?”
“因为这是我们的核心。”林知意说,“无论做项目,还是考试,还是创业...都是因为‘爱’。爱艺术,爱技术,爱创造,爱...”她顿了顿,“爱彼此。”
江屿南抱住她,抱得很紧:“学姐...谢谢。”
“好了。”林知意拍拍他的背,“现在,继续工作。还有五天,我们就能解放了。”
接下来的五天,是真正的极限挑战。
他们像精密仪器一样运转:考试,工作,再考试,再工作。困了就在桌上趴十分钟,饿了就点最快的外卖。学弟学妹们也被这种状态感染,主动延长帮忙时间。
12月24日,平安夜。项目交付最后一天。
傍晚六点,还有最后五个动画需要渲染。渲染需要时间,但更可怕的是——江屿南发现了一个严重bug:在某种特定机型上,动画会出现闪烁。
“需要重新编译。”他看着时间,“但重新编译要两小时...”
“那就两小时。”林知意说,“我们还有时间。”
“可是学姐晚上还有《西方艺术史》考试...”
“我已经申请缓考了。”林知意平静地说。
“什么?”江屿南惊讶,“学姐你...”
“赵教授特批的。”林知意说,“他说创业也是实践,可以抵学分。所以,”她看着江屿南,“现在专心解决问题,其他事交给我。”
江屿南不知道林知意为了申请缓考付出了多少努力,但他知道,这一定是艰难的决定。他不再说什么,转身投入工作。
重新编译,测试,修改,再编译...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晚上十一点,最后一遍测试通过。他们打包所有文件,发送给客户。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两人同时瘫在椅子上。
“结束了...”江屿南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