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宫廷总在暮色中显露出一种近乎凝固的华贵。
琉璃吊灯垂在穹顶下,折射着窗外最后一缕金红的晚霞,将长廊的大理石地面映得如同铺了层流动的碎金。伊莎贝拉提着裙摆,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天鹅绒地毯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廊柱上雕刻的藤蔓花纹。
那些花纹里藏着历代皇族的魔法印记,风过时会发出细碎的嗡鸣,此刻却安静得如同沉睡的巨兽。
廊柱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伊莎贝拉忽然停下脚步。十二岁的少女身形尚未完全长开,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纱裙,领口绣着象征皇室的银线鸢尾花。她仰头望着廊顶的浮雕,那些描绘着远古魔法战争的画面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唯有最中央那尊持剑的女神像,眼窝处镶嵌的红宝石仍在闪烁,像是在无声地注视着她。
“公主殿下,魔法启蒙仪式的礼服已经备好,夫人在偏厅等着您试穿呢。”侍女长玛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宫廷里特有的温和与严谨。玛莎的银发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深蓝色的侍女长裙上没有一丝褶皱,她跟随皇后三十年,见证过三位皇子的觉醒仪式,此刻看着伊莎贝拉的眼神里,藏着比寻常人更多的关切。
伊莎贝拉转过身,裙摆扫过地毯,带起一阵极轻的气流。“玛莎,”她的声音还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却比同龄人沉稳得多,“你说,我会觉醒什么属性?”
玛莎躬身行礼,裙摆的褶皱如同盛开的花瓣:“殿下的血脉尊贵无比,任何属性都足以光耀皇族。不过……老臣斗胆说一句,陛下年轻时觉醒的是光属性,皇后娘娘则是水属性,或许殿下会继承其中一种呢?”
伊莎贝拉轻轻摇头,指尖再次触碰到廊柱的藤蔓。她见过父亲在朝会上释放光系魔法时的模样,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的铠甲,能瞬间压垮所有质疑的声音。
也见过母亲在花园里用水系魔法浇灌珍稀植物,水流绕着指尖跳舞,温柔却暗藏力量。但她总觉得,自己身体里涌动的那股模糊的力量,似乎与这两种都不太一样。
就像此刻,当她的指尖再次触碰到廊柱上的藤蔓花纹时,那些沉睡的魔法印记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一角,又迅速沉寂下去。花纹深处的暗纹亮起极淡的银光,快得像错觉,却被伊莎贝拉敏锐地捕捉到了。
“走吧,去见母亲。”她压下心头的异样,重新提起裙摆。经过那尊女神像时,她下意识地抬头,总觉得那双红宝石眼睛里的光芒,比刚才更亮了些。
偏厅里,皇后正坐在天鹅绒沙发上翻看一本烫金封面的魔法典籍。紫檀木长桌上铺着银灰色的桌布,上面摆放着刚送来的觉醒仪式礼服。
纯白的丝绸上用金线绣满了魔法符文,领口和袖口缀着细小的月光石,在水晶灯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晕。
皇后的发丝如墨,用一支镶嵌着蓝宝石的发簪挽起,湖蓝色的宫装裙摆铺在地毯上,像一汪沉静的湖水。看见伊莎贝拉进来,她合上书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过来,贝拉。”皇后招手让她走到面前,指尖拂过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珍宝。“明天就是觉醒仪式了,紧张吗?”
“有一点。”伊莎贝拉老实回答,顺势坐在母亲身边。明天的仪式上,不仅有皇室成员,还有各大家族的族长和邻国派来的使者。他们的目光像细密的网,从她出生起就笼罩着她,而明天,这张网会收得更紧。尤其是科林家族的那位老族长,据说他的孙女与伊莎贝拉同龄,觉醒了罕见的雷属性,这次来观礼,未必没有较量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