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轻叹一声,从首饰盒里取出一条项链。链子是用秘银打造的,细得像蛛丝,却异常坚韧,吊坠是一块鸽子蛋大小的水晶,里面封存着一缕流动的银白色光晕,仿佛把整个银河都锁在了里面。
“这是溯光石,”皇后将项链为她戴上,冰凉的触感贴着肌肤,瞬间驱散了午后的燥热,“是历代皇族觉醒仪式上的信物,能引导魔法能量平稳释放。无论你觉醒什么属性,它都会保护你。”
伊莎贝拉低头看着吊坠,水晶里的银辉仿佛活了过来,顺着链子缓缓爬上她的脖颈,带来一阵奇异的暖意。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一只银羽信鸽落在窗台上,脚上系着一个小小的铜管。信鸽的羽毛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这是皇家专用的信使鸽,只有紧急公文才会动用。
玛莎上前取下铜管,用银质小刀撬开,抽出里面卷成细条的羊皮纸,递给皇后。皇后展开一看,原本温和的脸色微微一变,指尖捏着羊皮纸的边缘,指节泛白。
“怎么了,母亲?”伊莎贝拉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她看见母亲的目光在羊皮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确认某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皇后将铜管收好,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没抵达眼底:“没什么,是边境传来的例行报告。”她顿了顿,将羊皮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贝拉,记住,魔法是皇族的荣光,也是枷锁。明天觉醒之后,你要学的就不只是咒语和手势了。”
伊莎贝拉没听懂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但她看到母亲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一圈圈涟漪。她想问边境到底发生了什么,想问母亲为什么要烧掉那份报告,可看着母亲重新拿起魔法典籍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宫廷里的规矩教会她,有些事不该问,有些情绪不该显露。
夜幕渐渐降临,宫廷里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散落人间的星辰。伊莎贝拉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那条溯光石项链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而她身体里的那股力量又开始涌动了,比白天在长廊里时更清晰,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她悄悄起身,赤着脚走到窗边。月光透过轻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贵族区灯火通明,那些隐藏在豪宅深处的密谋与算计,如同暗夜里的藤蔓,正悄无声息地朝着皇宫的方向蔓延。而更远的地方,邻国的边境线上,据说最近常有不明身份的魔法师出没,父亲上周在御前会议上,曾为此大发雷霆。
伊莎贝拉握紧了胸前的溯光石吊坠。水晶里的银辉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与她胸腔里的心跳同频共振。她感觉到那股潜藏的力量顺着血液涌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皮肤泛起极淡的银光,就像廊柱上那些觉醒的藤蔓花纹。
长廊里的藤蔓花纹再次轻轻震颤,这一次,伊莎贝拉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沉睡的力量与她的心跳产生了共鸣。她仿佛听见无数细碎的低语在耳边响起,像是古老的咒语,又像是血脉深处的呼唤。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渐渐汇聚成一句模糊的话。
“不是光,也不是水……”
伊莎贝拉猛地睁开眼睛,月光下,她的瞳孔里映出一点跳动的银光。她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却莫名觉得,明天的觉醒仪式,或许会和所有人预料的都不一样。
窗外的信鸽早已飞走,只留下窗台上几根细小的银羽。远处的钟楼敲了十下,厚重的钟声在宫廷里回荡,惊起几只夜鸟。伊莎贝拉躺回床上,将溯光石吊坠贴在胸口,感受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