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松开了按着刀柄的手。
“……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冷冷地对你说道。然后转身率先朝着你们昨日探明的、通往雾谷方向的小径走去,步伐又快又重。
你沉默地跟上,背后的冰莲箱随着你的步伐微微晃动。箱内,童磨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被冰层过滤,显得模糊而遥远,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在你的神经上。
“这位‘同伴’先生,好像不太喜欢我呢。”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般的愉悦,“不过没关系,只要姐姐喜欢我就好啦~我们快走吧,我好像已经闻到……特别的味道了哦。”
你们的队伍,就这样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组合,向着西边雾气弥漫的深山进发。
山路逐渐崎岖,雾气不知何时开始从林木间弥漫开来,起初只是淡淡的薄纱,越往前走,越是浓重,仿佛有生命般缠绕着你们的脚踝、膝弯,遮蔽了远处的景物,连阳光都变得苍白无力。空气中的湿度大增,混合着泥土、腐叶和某种……隐约的、似曾相识的甜腻气息。
这甜腻,与极乐教洞窟中的气味相似,却又似乎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渗透了这片土地的每一寸肌理。
狯岳的脚步放慢了,他抽出日轮刀,警惕地扫视着被浓雾笼罩的前方。你也绷紧了神经,呼吸法在体内悄然流转,抵御着雾气带来的湿冷和那甜香可能蕴含的侵蚀。
背后的莲箱里,童磨忽然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近乎叹息的轻吟。
“啊……就是这里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回到故地般的奇异熟稔,以及毫不掩饰的兴味,“‘隐香里’……终于到了呢。姐姐,你闻到吗?许多许多……迷茫又‘香甜’的灵魂。”
雾气深处,隐约可见一些残破建筑的轮廓,如同巨兽的骨骸,沉默地伏在大地上。
浓雾如同有生命的实体,悄然吞噬了山路、林木,也将你们三人一“箱”彻底包裹。
能见度骤降至数尺之内,连前方狯岳的背影都变得模糊扭曲,只有他刻意放重的脚步声和日轮刀偶尔划过潮湿空气的微响,成为方位和戒备的标识。
那甜腻的气息越发清晰,不再仅仅是嗅觉的感知,更像是一种粘稠的、试图附着在皮肤上的无形之物。
你背负的冰封莲箱内,童磨似乎轻轻“咦”了一声,随即传来他压低了些许、却依旧清晰的童音,带着一丝玩味的恍然:
“啊啦……这种‘躲猫猫’一样的味道……”他的声音透过冰壁,“幸好我现在是这副可爱的样子,不然,要是以‘大人’的模样直接进去,那个胆小的冒牌货,恐怕会吓得立刻钻到地底最深处吧?那我们不就没得玩了嘛。”
他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你和前方的狯岳解释。孩童的形态不仅是伪装和恶趣味的体现,更是为了不“打草惊蛇”,确保那个模仿他的、所谓的“冒牌货”会留在“棋盘”上,供他“游戏”。
“所以呀,姐姐,”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更靠近冰壁内侧,仿佛贴在与你后背仅隔一层坚冰的地方,“进去之后,也要继续帮我‘保守秘密’哦?我只是一个跟着姐姐来探险的、有点‘特别’的‘小孩子’而已~”
这要求无疑加重了你的负担。
你不仅要背负着他,还要在可能遭遇未知危险的环境中,配合他维持这荒诞的孩童伪装。
前方的狯岳显然也听到了这番话,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肩膀的线条绷得更紧,但他没有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乎被浓雾吸收的冷哼,充满了对此番境况的极度不满。
终于,浓雾中影影绰绰的建筑轮廓变得真切。那是一片早已被时光和荒弃吞噬的村落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