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冰刃定规，不诉赎罪

长命锁晃得叮铃响，孩童空洞的眼睛直勾勾望过来。邪修站在高台上，笑得阴狠又得意：“怎么？舍不得？你们暗河的人，手上沾了多少无辜人命？拿这冰灵根献祭赎罪，算便宜你们了。”

“赎罪” 两个字砸下来，苏昌河攥紧的拳微微颤了一下。过往暗河的杀伐记忆翻涌上来，刀光、血光、临死前的哀嚎…… 他半生都困在这副罪孽枷锁里，手上的血洗不干净，连带着总想把身边的人护得严严实实，怕自己的脏名沾到对方身上。

他晃神的半秒，地底窜出根黑藤，直奔他面门。冰丝破空的脆响擦着耳边过去，咔嚓一声冻碎了藤条。

苏暮雨往前踏了半步，稳稳挡在了他身前。

苏昌河愣了瞬。这么多年，永远是他挡在别人前面，替人扛刀、替人沾血、替人担下所有污名。第一次有人站在他身前，替他挡掉 “罪孽” 这盆脏水。他盯着身前清瘦的背影，指尖微微发颤。

“暗河的旧账，轮不到归墟的鼠辈来算。” 苏暮雨的声音很清，像冰珠撞在玉上，没半分波澜，却字字掷地有声。

他抬眼看向高台，眼尾因为悲悯泛着浅红，眼底却亮得很，半分退让都没有： “从前身在暗河，身不由己行杀戮，那是旧境裹挟，我不会为此自我折磨，更不会拿灵根献祭赎罪。”

“今日这些稚子无辜，我必救。”

“善恶由我自己定，天道旁人，都没资格审判。”

邪修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见了笑话：“杀了人还不认罪？你这仙尊，倒是冷血得很！” 他猛地挥了下骨扇，孩童们木讷地往前迈了一步，瘴气往他们身上缠得更紧：“你不认罪是吧？那就看着这些小娃娃，一个个死在你面前！”

苏暮雨的指尖紧了紧。一滴泪从眼尾掉下来，砸在他凝出的冰刃上，溅起细碎的冰碴。可他手里的冰刃非但没软，反而凝得更亮、更锋利，寒气顺着刃口往外冒，冻得周围的根须都缩了缩。

落泪是共情无辜，挥刃是斩尽恶人。两码事。

“别愣着。” 苏暮雨侧头，指尖碰了碰苏昌河的手腕，冰灵气顺着经脉渡过去，用阴阳共生的心法抚平他躁动的雷火，声音放轻了些：“不用困在过去。守住当下向善的心就够，你不必向任何人赎罪。”

苏昌河盯着他泛红的眼尾，心里那副戴了十几年的、沉甸甸的罪孽枷锁，突然就松了。是啊。他的暮雨说不用赎，那就不用赎。他掌心的雷火重新翻涌起来，比之前更烈、更稳，赤红的光映得他眼底只剩身前的人和要护的道。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懂了对方的意思。苏昌河雷火开路牵制死士和邪修，苏暮雨绕路攻母花薄弱主根，同时分一缕冰力，裹住那几个被摄魂的孩童，隔绝操控他们的浊气。

雷火轰然炸开的瞬间，苏暮雨的冰丝也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