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剑垂着眸子,看起来有些难过,又好像有些不忍。
江扶枝笑了一下,他抬头看天空,天空根本就看不见,在他的头顶上是晃眼睛的天光。
树底下的风一阵阵吹过,江扶枝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冷。
不过他往后一摊,已然是一幅认命的状态了。
“那好吧,你杀了我算了。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蒋剑犹豫了片刻,随即站起身来。
江扶枝听着旁边阵阵的踩在草地和落叶上的绵软的脚步声,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冰冷的缩在袖子里,在袖子中间有一枚很锋利的利刃。那像是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安静的躺在江扶枝的掌心中间,只需要一刻,便会穿堂而出,去了对方的性命。
可是,还没等江扶枝出手。
就听见前面一阵轰然倒塌的声音,江扶枝睁开眼睛,就看见蒋剑已经在自己面前倒了下去。
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是手里拿着粗壮木头的容佩佩。
她正诧异的看着自己手里的木头,大概是在感慨:“我靠,这不是讹人吧,我还没出手啊真的。”
容佩佩嘴巴里念叨着,又往前走了两步,她伸出手,谈了一下对方的鼻息,确定对方无碍。
“江扶枝,他,他好像死了。”
江扶枝还是保持着那副懒散靠着的样子,看着容佩佩,又看着地上的蒋剑,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我知道,他自己服了毒药。”
他不由得笑起来,很悲凉,很难过。
“啊....”容佩佩也有些难过,看着地上的蒋剑,原来忠孝难两全,所以,他选择自己死去。
两人沉默着,不知道风过了几圈,容佩佩眼眶有些红,却听见江扶枝忽然开口。
“你不是要走?”
“我要走啊,只是我担心蒋剑会对你下手。”
只是这个狗日的系统又活过来了,不知道干什么,反正又把人给拉回来了。容佩佩没说,只是看着对面的江扶枝。她伸出手,拍了拍江扶枝的袖子,随即将那个袖子撩开。
看着里面的东西回答道:“呐,还知道在这里藏个东西防身。”
“你不觉得我心思歹毒?对于这个护卫了自己十多年的人,我居然要痛下杀手。”
容佩佩道:
“那他要杀你,感情再好,你也不能坐等着让人家杀你啊。而且,我觉得你应该也不会置他于死地吧,你可以打那种,心脏片三寸的地方。”
江扶枝笑起来:
“噗,我哪有那么好的准头,电光火石之间,能留下性命就不错了。”
容佩佩认真道。
“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不能完全算是一个反派吧,这本书,玄幻的不是一星半点。我怀疑是作者把人物写错了,不然也是够乱七八糟的了。”
江扶枝皱了皱眉,听不懂容佩佩说的乱七八糟的。
“什么什么东西。”
容佩佩道:
“反正,你别墨迹了。咱们两个快想办法逃走吧,不然倒时候那些追兵追过来可怎么办?”
“你看没看到,太后那边好像已经得到消息了,咱俩这病恹恹的,快点想办法逃吧。”
江扶枝笑起来,随即伸出手:
“那你扶着我。”
容佩佩心说,我真是服了,这么个祖宗。
她伸出手,搀扶着江扶枝。只感觉这江扶枝好像全身没有骨头一样,好像要将全部重量都压在容佩佩身上了一样。
容佩佩无奈道:大哥,你最近身体是不是变好了,怎么这么沉。”
“喂,你怎么说这种风凉话。”
“我错了错了。”
“往哪里走?”
“往后面的房间走,那里有个小道。”
容佩佩不知道的是,在她和江扶枝背身离开的时候。
蒋剑的身体燃烧起了一团火焰,整个人的瞬间燃烧成了一阵灰,好像一捆草,无影无踪——风过不留痕,就免了尸体被人折磨凌辱。
江扶枝的手搭在容佩佩的身上,他回眸,看向那一团火焰,目光中不知道泛过的是什么,也许有失望,也许有痛惜,那样复杂的感情,总之只是一眼,漫长的一眼,便有回过身去。
太后的士兵赶到的时候,只看见了一地的灰烬。
“就知道这个狗日的绝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死掉,好了,兵分三路,全都给我去找。这附近的大大小小的村落,还有人家,全部都给我翻个遍。”
那士兵低头看了一眼,看向了地面上的一把银月刀。这刀确实是一把好刀,士兵掂量了一下,随即开始琢磨,这要是卖给那些个铁匠或者杀猪匠,恐怕能卖个不少的价钱。
随即士兵将这把刀捡起来,往城镇里去了,卖给了一个杀猪匠。
谁能想到,一把闻名天下的银月刀,居然化作熔炉的一把铁,锻造出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杀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