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礼。” 懿贵妃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扶起她,“当年若不是皇上的一道圣旨,我与你父亲或许早已结为连理,你与珏儿,也该是一对璧人。可惜......”
她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愧疚,“是我,对不起你父亲,也对不起你。”
“娘娘不必自责,” 雁岁枝摇了摇头,“世事难料,这都是命数。父亲从未怪过娘娘,他生前还说过,能与娘娘相识一场,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
懿贵妃泪水,又忍不住落了下来,她轻轻拍了拍雁岁枝的手:“这些年,你一个人支撑着雁氏家业,一定受了不少苦吧?前些日子,听珏儿说你受伤了,是怎么回事?”
提到伤,雁岁枝的眼神冷了下来:“前些日子,皇后率锦衣卫登门问罪,我为自保激怒于她,不慎受了伤。”
懿贵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问道,“你此次归京,是不是为了给你父母报仇?”
雁岁枝点头,语气坚定:“是。我查到,这一切都与太后、皇后,还有戚氏党羽脱不了干系!我一定要查明真相,为父母报仇雪恨!”
“好!” 懿贵妃语气赞许,“你有这份心,你父母在天有灵,定会感到欣慰。你放心,我会帮你。你在宫外不方便,宫里太后与商贵妃的一举一动,我都会帮你留意。只要有机会,我定会助你一臂之力,让那些害死你父母的人,血债血偿!”
雁岁枝心中顿暖,这些年,她独自在黑暗中行走,背负着血海深仇,甚少有长辈对她说这样的话。
懿贵妃的承诺,如夜中的一束光,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和慰藉。
“多谢娘娘。” 雁岁枝哽咽道,“只是此事凶险,若牵连到娘娘,我心中不安。”
“无妨。” 懿贵妃微微一笑,态度坚定,“我与你父亲情深一场,他的仇,我本就该报。更何况,太后与商贵妃也早已视我为眼中钉,若不先下手为强,迟早会被她们所害。我们如今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唯有同心协力,才能化险为夷。”
雁岁枝重重地点了点头,她清楚,宫廷斗争波谲云诡,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她必须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对了,” 懿贵妃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与珏儿的婚约,你可知晓?”
雁岁枝脸颊微红,点了点头:“父亲生前曾提及过,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微歉,“娘娘,我心中已有中意之人,所以,我与殿下的婚约,怕是只能辜负了。”
懿贵妃闻言,并不意外,反而点了点头:“我明白,感情之事,不能强求。珏儿那孩子,性情直率,重情重义,只是他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你心中有人。往后,你与他保持距离,既是为了避祸,也是为了让他早日死心,对你们两人都好。”
“我明白。” 雁岁枝颔首。
两人又聊了片刻,大多是关于琅琊王生前的旧事,以及如今京中的局势。懿贵妃将前几日,去见了商贵妃之事,并称皇后已穷途末路,此次千秋宴极有可能会与太后联手的猜想,详细一一告知了雁岁枝,让她心中有了底。
眼见快了快两个时辰了,懿贵妃不便久留,只得起身告辞:“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雁岁枝也起身,亲自送她到后殿门口,道:“娘娘,今日之事,多谢娘娘告知,也多谢娘娘相助。”
因着是悄悄来的,懿贵妃便没从正门走,而是从后殿离开了汀兰水榭,雁岁枝恭送完懿贵妃,正沿着湖边的小径往园外走。
岂止,刚走到沁芳园侧门,便看到楚王,独自站在柳树下,身影落寞。
显然,他一直在这儿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