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
林皎穿着睡衣就敲响了隔壁的房门。于是刚洗漱完的沈在空打开门就看见一个乖巧蓬松的脑袋,一抬头,露出手里的扑克牌。
沈在空:?
“嘿嘿,我的牌比你多六张!”林皎盘腿坐在床上,笑得满面春风。
沈在空捏着纸牌坐在一边,很配合的鼓了鼓掌。
“嗯,皎皎很厉害。”
他们玩的是一个很古早的纸牌游戏,叫做小猫钓鱼。二人轮流出牌,排成竖列,自己不能看牌,如果有首尾一样的牌,那就得全部拿走,规定时间内谁的牌多,谁就赢。
这还是小时候林皎和外婆住在一起的时候,他和外婆经常玩的游戏。
“所以我们厉害的赌神皎皎能去睡觉了吗,已经十一点了。”
林皎惊觉一个小猫钓鱼他们竟然玩了快两小时。不过更重要的是——
“你别这么说话,好像,好像我是个小孩子似的。”林皎对于沈在空哄孩子般的语气不是很满意,皱着眉指责道。
可不是个小孩么,大晚上特意敲他的房门就为了来玩小猫钓鱼。沈在空心里这么想,当然不会就这么说出来,林皎看着矜贵,实则脸皮最薄,别恼的人不理他了。
“行,这位成熟的大人,回去睡觉吧,你明早还得早起回工地呢。”
沈在空整理着床上的扑克牌,睡衣领口微微有些大,林皎坐在他面前,俯身的时候能透过宽松的领口看见内里的风景。
林皎移开目光,喉结可疑的滚动一瞬。他心道不能再待下去了,趁沈在空装牌的时候如同一只泥鳅滑了下去。
手快要触碰到门把手时,林皎顿了顿,回头道:“你也早点休息。”
必须早点休息,明早还要送他回工地呢。林皎在心里补充道。
“好。”沈在空含笑目送他离开。
林小猫的到来属实是今晚的意外之喜,沈在空对于这个闯入他世界的独一无二的梦幻泡泡有这无与伦比的耐心与包容。
这次林皎入睡的很顺利,刚闭上眼没多久就失去了意识。或许是刚刚玩了小猫钓鱼的游戏,让他竟然梦到了儿时,和外婆在南京生活的时光。
漆黑但明亮的夜晚,散发着幽香的梧桐树,随处可见的萤火虫,这就是他的童年。梦里的外婆很年轻,她总是喜欢穿着鲜艳的衣服,一头乌发微卷。小林皎总是会问:“为什么阿孃不去上班呀,爸爸妈妈都要上班。”
外婆笑眯眯的舀一勺刚做好的绿豆汤塞进小林皎的嘴里:“因为要陪皎皎呀,如果阿孃和爸爸妈妈一样出去上班,谁给皎皎做饭吃呢。”
小林皎觉得言之有理,但他还是不想吃绿豆汤里的冬瓜糖,甜腻腻的,吃了粘牙。
外婆会笑着把冬瓜糖挑出来,然后给小林皎的小碗添上多多的糯米,她知道小林皎最爱吃绿豆汤里的糯米。
这个梦很奇怪,林皎仿佛是以一个第三人的身份去看这些过往,他看着小林皎闹脾气的哭,外婆一次又一次将他哄好,又看着小林皎一点点长大,长成小白杨似的少年,然后,他看着逐渐老去的外婆望着小林皎走远的背影。
林皎突然有点想吃绿豆汤了,是小时候加糯米和冬瓜糖,还有薄荷水的那种绿豆汤。
他还有点想他的外婆。
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八点。林皎提前给自己定了八点半的闹钟,没想到他提前醒了,而且睡得还很舒服,浑身轻松,让他想顺其自然的伸个懒腰,再裹着被子滚一圈。
滚到一半,传来敲门声。林皎不情不愿的抓了把头发就下床去开门,门外的沈在空已经穿戴整齐,看着男生一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模样,无声笑了笑。
“先去洗漱吧,一会儿吃完早餐送你回去。”沈在空没忍住轻轻蹭了蹭男生看起来很柔软蓬松的发尾,好在林皎此时还有些懵,并未发现他的小动作。
“你换下来的衣服都在这吗?”沈在空拎起沙发上的袋子,他带来的新衣服已经被林皎穿在身上,袋子里取而代之的是昨天的衣服,因为太晚了林皎就没让酒店工作人员拿去清洗。
“嗯,唔——”林皎嘴里含着牙刷,刚想开口却被薄荷味的泡沫阻挠,他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洗脸的中途抽空回话:“我带回去洗吧。”
沈在空神色如常的拿起袋子,“你们那个工地有洗衣机?”
那当然是有的,如果那台启动后能发出惊天巨响如同炮台不断抖动的机器也能算的话。
“没,我这几天衣服都是手洗。”林皎有些郁闷,不过好在出发前庄衡就好心提醒过他,因此林皎带的都是些柔软方便清洗的衣物。
“我帮你送去洗了吧,记得找我要。”沈在空举了举手里的袋子。
林皎正将打湿的洗脸巾往脸上盖,闻言一惊,洗脸巾滑落,露出一双有些讶异的眼眸。
“这太麻烦了吧……”
“我是不是还没跟你说,我这两天也要待在良渚,有个会要开。”沈在空笑了笑,“这附近有很多洗衣服务,总比工地附近要方便些。”
林皎不知该作何反应,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好吧。”林皎犹豫了一下,还是飞快道:“谢谢。”
原本走在前面的沈在空有些惊异地回头,捕捉到这抹不敬的目光后林皎有些羞恼,“干嘛?”
沈在空嘴角勾起,“我就是在想,你道谢为什么听上去像是在做贼。”
林皎:“……因为我不知道该不该道谢。”
沈在空做洗耳恭听状。
“……因为要谢的地方太多了,有点谢不过来。”林皎咬牙道。
沈在空没忍住轻笑出声,他靠近林皎,带来一阵梧桐花香。
随即林皎感觉到头上一重,有些温暖的大掌轻轻抚了一下他的发顶,然后是沈在空低沉温柔的声音,
“皎皎,永远不用对我道谢,能为你做这些,是迄今最幸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