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高喝在她身侧传来!
与此同时,一道银光破空而来,在黑夜里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铛地一声!不偏不倚,插进离她身侧的土地里!一杆长枪!嗡嗡作响!
涂月侧身一滚,躲开壮汉的扑击,顺手拔起那道银光!
枪头雪亮!枪杆乌黑!在熊熊火光映照下,炽如耀阳!
这是!
她手握长枪,一抖枪身,摆出起手式。
“戚氏枪法,以守为攻,以静制动。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至!”
壮汉咆哮一声,扑了过来。
涂月没有动,只在最后微微侧身。那壮汉一拳落了空,就在这一瞬间,她脚步侧迈,擦身之际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从壮汉肋下刺入,快速连戳三下!那壮汉不怕疼,虽然三个窟窿往外汩汩冒血,却连哼也没哼一声,转身又扑。
可这一回……
一寸长,一寸强。长枪在手,拉开了涂月与那人的距离,左挑右刺,枪尖在她的操弄下忽东忽西忽上忽下,又抵着地面,用巧劲将他屡屡拨开。那壮汉不但扑了空又添了伤。
许是药劲开始消退,那壮汉的呼吸逐渐粗深。
涂月顺势旋身,横握长枪,以右手为支点,左手狠狠一收。
枪杆猛地弹了出去,结结实实拍在壮汉胸膛,将他击退数步,胸口塌下一块,嘴里迸出一口血沫,终见一丝颓态!
涂月趁胜追击,枪尖一抖,直取面门!
火光下,枪尖残影虚虚实实,那壮汉左支右绌,不知该防哪里,犹豫之时,枪尖已从他脖颈刺入,贯穿而过!
他竟还能强自站立,猛地伸出手,攥住脖颈上的枪杆,将涂月甩脱!
涂月踉跄后退,险些摔倒。
壮汉双手抓着脖子外的枪杆,竟还要往外拔!
“恶贼!休想!”
一声暴喝从旁传来!
稻伯正向这狂奔,手中高举着另一杆长枪,踏上一堆碎石,纵身一跃!
枪尖当胸贯入,狠狠将那壮汉顶钉在地上!
尘土飞扬,那人四肢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稻伯大口喘着气,却还来不及歇。他方才从库房里将所有新煅的武器全掏了出来,分给谷中众人。好在戚氏人勤修不辍,自得了枪法,人人都学,日日都练,从未落下。此时这枪,竟成了救命的宝贝。
涂月踹翻那仅剩一口气的壮汉,拔出枪来,正要转身支援,忽听见脚下传来微弱的呜咽。她折返回来,蹲在那人身旁,侧耳倾听。
“打、打不过……好、好汉饶命……”
话罢,便断了气息。
涂月看了他一眼,还不解气,踹了一脚。
“怂货,得了这般药竟还求饶。”
想来是药劲过了,那些异变的人动作渐渐迟缓,癫狂的咆哮逐渐转变成了粗重的呼吸。加上戚氏族人又得了枪,士气大振,战局逐渐扭转。天边熹微时,所有姚家汉子,都被定在了墙上、地上。
一切……终于结束了。
姚家汉子死亡殆尽,大多因为失血而亡,死状惨烈。尤其是药物消退后,被撑起的□□如同掏空的布偶,干瘪地倒下。而戚氏族人这边,重伤者众,运气好些的,多多少少也挂了彩,正拿着布条相互包扎。
但好歹,都活着。
涂月拄着枪,缓缓走到主屋墙边,靠着墙坐下,闭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可还没休息多久,几个在山崖边躲难的年幼的孩童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不好了!不好了!”他们七嘴八舌地喊着,“山下!山下有黑烟!好像是温家集那边!”
头人脸色一变,疾步奔回主屋,从地下密室取出远目镜,又带领众人冲到崖边眺望:“遭了,确是温家集!”
“那人说……这几日东面的贵人要去温家集视察,手里头又有兵……莫非!”涂月猛然想起那姚家汉子的话。
“清点出还能动的人,此刻,下山支援!”不等她再说什么,头人已转身下令道。
涂月点点头,来不及再多休息一刻,便焦急地去清点人数,立即下山支援温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