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姚,我感觉有些不对劲。”穿过山坳,后头的士兵突然拉住了领头,“这山里头有股味儿,闻起来晕乎乎的。”
领头的抽了抽鼻子:“没有啊,我没闻着什么味儿。”他指着另一人,“你呢?有闻着什么味儿吗?”
那人点点头:“从刚才山坳里,踩着什么冒出一股子烟雾起,就有一种甜腻腻的味道。”他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身上,“好像缠在身上了一样,风吹都散不掉。”
“甜腻腻?”老姚心里一咯噔,不会是酒芹吧,怪道他闻不出来呢!
“赶紧、赶紧用布巾子捂住口鼻!快!”一面说着,一面深吸一口。难怪今日他一晚上都没犯瘾,还以为自己运气好呢。
他回头看了眼后头啥也不知道的兵士们,摇了摇头,带着他们继续往山里走。
上头不干人事,命他带这队急先锋吸引注意力,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啊,南黎那群聚落,要是放开了手脚,这群正规军反而落了下风。反正……届时他看准了时机就跑,才不管这后头兵士的死活。
他老姚能跑一次两次,就能跑得脱第三次!
“别慌,不过是瘴气!”他胡诌一句,继续带着他们往山里头跑,好在这东西浓度不高,现在闻进去的量,反而能让这群崽子们精神些,也好也好。再说,就算真上瘾了,东馥林那群人还能短了自家兵士不成?
翻过了山坳,老姚叫停了队伍。
“接下来,可要更加小心了。”他指了指林下没过膝盖的野草,“你们都跟着我的脚印走。南黎的山里头,可有不少抓野兽的夹子、陷阱。下脚之前一定要看清楚地上有没有浮土。不然夹了脚,一时半会可救不了!”
正说着,嗖地一声,一支冷箭擦着他的脸颊,钉在身后的树干上!那箭镞与南黎常用的猎弓用箭瞧着不同,似乎要更短一些。没等他细看,林中传来更多破空之声。
“跑!快跑!”他不知他们是怎么被发现的,眼下只顾着大吼逃命,也顾不得收声隐藏了。
身后的兵士跟着转身,在林子里扑腾着往回跑,想回到山坳中寻找掩体。
然而这一转身,兵士们毫无章法地乱跑,令不少人掉进了陷阱之中。等他们再重新聚到山坳,躲在一个巨大的石块后,个个已经是气喘吁吁,需要稍作整顿。
“二、四、六……四十五。”姚老大清点了人数,少了七个人。望了一眼漆黑的林子,又听了听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呼救声,他咬了咬牙,“不管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们跟我来,绕着山崖边走!”
簌簌的箭雨再次袭来,但这回他们靠着山崖,用乱石做掩体,迅速滑出来山坳,来到了寨子旁的密林中。老姚看了眼头顶上萦绕不散的黑鸟云团,咬牙切齿:“娘希匹,那帮人定是用了什么妖法,拿这鸟给他们报信!”
他不由分说掏出背后的长弓,对着头顶的鸟就是嗖嗖几箭,身后的兵士纷纷效仿,众人射下几只鸟来,才将那黑云团驱散。
“果然是这死鸟报信!这回好了,跟我来。”
重新回到树林,果真再无箭雨。有兵士想将陷阱中的同袍救出,却被姚老大拦住:“救什么救!别再搭几个进去!”他清了清嗓,“当务之急,是赶紧进寨子里。要是把那几个领头的抓了,他们就不攻自破,咱们也立下大功一件!”
“可是……”身后的兵士队长犹疑,“咱们只是来探路的……”
“嘁。你还不想立个大功啊!”姚老大瞥了他一眼,“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立了大功,你就升官发财,再不用亲自带队跑到这野地里来吃苦咯,和那些贵人一样,舒舒服服在营帐里指挥岂不悠哉?”
“我哪是那将才。”话虽这么说,但那兵士队长依旧面露心动,尽管按照军规,分出一列去为后头的主力军报信带路。可剩下的人,却被带着随姚老大一起抄小路靠近山寨。
“这条路啊,嘿嘿,只有我知道。”他笑着带人钻进沟里,钻过一条狭窄的甬道,“快到了快到了。”
那兵士队长皱眉:“此处太过狭窄,恐怕主力军过不来。”
“呔,就是要他们过不来,才没法抢功!”他回头看着寨子黑影重重的高矮屋顶,指道,“你看,那幢最高的,便是咱们寨子的主屋。那幢屋子我可是费了多少心思装点的,住在里头,那可不知道多舒服。”
“说点有用的。”兵士队长跟着他蹲下身,示意其他人小心隐藏身影。
“正因为最舒服,所以他们的头儿,必定是里头住着。”姚老大得意地抬起下巴,“在那主座后头,我可留着个洞呢。”
“留洞干什么?方便逃跑吗?”兵士队长哂笑道。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跟你谈不拢!”姚老大横了一眼,带着他们沿着山壁缓缓摸下去,可不敢弄出一点声音。
主屋里灯火通明,宽阔的厅里躺着几个背对着窗户的壮汉,睡得正酣。姚老大蹑手蹑脚地从洞口钻进去,然后在里头给兵士们开了窗。
众人唯恐惊醒屋里头酣睡的人,动作滑稽地爬窗而入。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除开外头守着的,最后一个进来的兵士脚踝一歪,撞倒了床边姚老大心爱的装饰旗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