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无目的像没头苍蝇一样寻人,终究毫无意义。
玉潺潺一面暗自思忖,一边回房内更换装扮。
脸上的油彩一点一点拭净,原本肤色和容貌渐渐显露,她对着妆镜轻舒一口气,换上一身轻盈飘逸的浅绿纱裙。
花匠柳下卉这层就此落幕,想想心中还小不舍。
系统仓库这次刷出了几套上乘武学,其中有一门名为《神农琉璃功》,非但能隔绝魔气侵蚀,练至最上层,还能随心改变自身性别。
如果学会,以后伪装就容易很多。
玉潺潺重新梳起发髻,对着镜子迟疑了片刻,从仓库里取出整套附带防御加成的配饰:发饰、腕饰、颈饰、腰饰一应俱全。
配饰以金蚕丝与金银线编织而成,坠着细碎珠玉,行动间会折射出点点彩虹弧光,与浅绿色的衣裙并非不相称,却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曾有一段日子,她每天清晨都会仔细打理周深行装,诸一计算各种配饰衣裳属性加成,以此获取微薄的安全感。
后来她被疏楼龙宿收入儒门天下,逐渐淡出武林,总算能放松的在家园睡到日上三竿,卸下满身束缚……直到宇文天和寒夜残灯出现在家门前。
他们背后的主谋是欧阳上智,但搞掉欧阳上智,她仍然不得安宁。
江湖风浪未歇,一切尚未落幕。
还差武器了,玉潺潺望着镜子。
一双七寸长的袖剑从仓库中翻出,短剑无鞘,剑身端直,剑首嵌着莹润宝石,剑柄缠绕着淡绿缎带,被她轻巧纳入两袖之中。
她当然也会用长剑,正式场合,儒门都会配带三尺的长剑,但她并不是一名剑客,将三尺青锋挂在腰上或者背在背上,都太过显眼。
玉潺潺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转头走出房间。
她心中已有计较。
素还真早就知道自己要遭天雷击身,以他步步谋算的性格和掌控欲,至少预筹十步后手。
所以每一个安排,应该都不是随意为之。
云眉栈的卧云先生,是可以求助的对象,遣叶小钗去往南山草庐,或许也有藏有深意。
比起行踪缥缈,不知道如今踏在哪条歧路的崎路人,南山草茅是一个固定的去处,即使她猜错了,也不费什么事。
她找到叶小钗,询问他是否要同往。
叶小钗只默然不语,玉潺潺见状,便独自动身了。
化光赶路并未花费太多时间,抵达南山之时,天色尚未彻底黑沉,因此,半山腰处翻涌地滚滚乌云,就十分醒目。
半驼废的屋舍尽数笼罩在一片浓黑烟瘴之内,云雾间不时迸溅出火星、窜动火舌,激烈的厮杀呐喊之声,穿透烟雾迷瘴。
“嗯……”
她运气凝神观视,只见两条人影正在烟雾中激烈厮杀,身形腾挪转换,快如电闪,内力碰撞迸发的光芒不断交替起伏,一时难分高下。
其中一人白发驼背、满脸沟壑,想来便是叶小钗的师父巧龙半驼废,另一个发色半黑半白,脸也是半黑半白,周身、脸颊插满乌黑尖刺,不时鲜血从这些孔洞淌下,竟是武林消失已久的黑白郎君。
玉潺潺上次见到黑白郎君,还是素还真中毒,被万教围杀那时候。
彼时,黑白郎君背着素还真摆脱追捕,与她路上相遇,就将素还真托付给她,自己转身引开追兵,最后顺利逃脱。
自此之后,她便再没听说其人踪迹。
至于半驼废,她也听过一些相关传言,据说此人以前也是位侠客,有过震惊江湖的举动,后来隐居此处,意外救下被一剑万生追杀的叶小钗,然后教导叶小钗战胜了一剑万生。
完全是扫地僧级别的高手。
“这二人之间,有什么恩怨?”玉潺潺暗自纳罕,一时拿不定主意,是否插手这场死斗。
然而,场就在此时,战局骤然恶化,半驼废一时错手,竟不慎中了黑白郎君的杀招,身形倒撞在房屋残骸立柱上,喷出一口鲜血。
胜败的天平在这一刻倾斜,负伤过后,半驼废招式越发散乱,手中挥舞的短剑失去章法,再难招架黑白郎君连绵攻击,幽绿的劲力接连轰击半驼废身体,将他打得连连飞退,鲜血四下泼洒。
数息之间,半驼废已然深陷绝境。
现场已不容她再犹豫——毕竟在琉璃仙境,叶小钗就住在她隔壁。
“非神非佛亦非仙,赤心不忘照禹天。王侯霸业风吹去,还向人间啼杜鹃。”
两道青翠剑光伴随悠扬诗号破空而出,灵光旋绕,翠带翻飞,漫天氤氲乌云顷刻间被搅碎,破败的南山草茅,重见天日。
夕阳余晖暗沉中,一身浅淡的玉潺潺飘然降落,足下微尘不起,翠袖轻扬,双剑旋即归藏袖中。
“世事如流水,何必起干戈。二位不如稍歇战意,有什么误会之处,我可以帮忙开调解。”她眉眼温和,一副息事宁人的姿态。
“是你!”黑白郎君凝神认出她,周身杀意少敛,负手冷声道,“此事与你无关,念你一介小女子,速速自行离去吧!”
“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这位老先觉,年事已高,如此步步紧逼,打杀他可不是你黑白郎君一向的气概。”玉潺潺将半驼废扶起来,语气客气温和。
“不必与他废话,此人已经堕入魔域,不可救药了!”半驼废气息微弱,厉声催促,“快快将之诛除!”
大爷,您都伤成这样,现在是放硬话的时候吗?
耳畔恰好响起系统提示,玉潺潺得知这是自己的二号战友,简直无语望青天。
对面黑白郎君不再多言,已然抬手凝气立势,她只得无奈往前一步,沉心凝神,双袖一振,周身内力奔腾起来。
“君子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