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扬一声,以她为圆心,一丈之内气流疯狂旋涌,砂石翻飞,茅草漫天高飘,随着内息运转,风势越来越急,越来越狂暴,化为一圈浑浊的环形风障,风暴中心的人影被气流搅动得虚实难辨。
“有来历!”黑白郎君眼中精光爆涨,沉身弓步踏地,双手之间幽光闪动,魔气翻涌,酝酿出极致的杀招。
忽然,风暴中央的人影,双臂环抱,在猛地向前一推,汹涌的气流骤然向黑白郎君席卷而去。
“三阴破阳鬼风刀!”黑白郎君挥掌应招,惨绿刀光直破空劈出,天地霎时蒙上一层森然鬼色。
然而,这一刀,终究没能击中目标。
确切说,这一刀虽然撕裂穿破了飓风,风势散尽后,原本站在风暴中央的两人,却已失去了踪迹。
打什么打啊!
方才,玉潺潺只是借着气流反推,逃之夭夭了。
君子风这个能攻能控的上乘儒门武学,她向来是用于脱身,这其中诀窍是借助气流扭曲光线,造成视觉假象。
通俗来讲就是,对手看到的人影不过虚像,并不是她真正的位置,一旦杀招落空,正是她抽身逃跑的绝佳时机。
不过,半驼废未免太不地道。
先帮她放下狠话、拉稳仇恨,她正读条呢,老头招呼不打,拔腿就跑了。
“我说老头,”玉潺潺不多时就追上,正在小树林奔逃半驼废,“我为了帮你才插入战局,你倒好——”
她指尖才碰到对方肩膀,前面的半驼废猛然噗出一口血,就向前栽倒了。
故意碰瓷吗?
玉潺潺看清板面上闪烁的血条,顿时瞳孔地震,赶紧一把将人翻转平躺,掏出一瓶补血红药,撬开他牙关灌下去。
“叶、叶小钗……叶小钗啊……”半驼废眼睑半阖,喉咙呲呲往外冒血,还在呼唤叶小钗。
“闭嘴吧!”眼看刚回升一点的血条再次飞速掉下去,玉潺潺连忙又给他灌下两瓶红药,再把外用止血药不要钱的撒下去,撒完一瓶又是一瓶。
血量一跌至危线,便立刻灌下两瓶补剂,再抹一层止血药,如此循环往复,也亏得她以前练习后存下都没丢,玻璃瓶子堆了一地,总算将半驼废血量下降的势头截住。
玉潺潺沾得满身是血,尚来不及喘一口气,身后一道凌厉罡风已然袭来,超越时空人急声示警,她只来得及迅速伏低,幽绿的刀光擦着头顶略过,头上发饰应声耐久清零,银钗坠地,一缕头发垂落下来。
她回过头,正色道,“黑白郎君,趁人之危,非是你一贯风格,你不怕被武林同道取笑吗?”
“离开,否则黑白郎君要打开杀戒了!”黑白郎君长发狂舞,衣袍被周身凛冽的煞气吹得猎猎飞扬。
“半驼废全身筋骨已碎,已是废人,你已经胜利了,何必一定要将他置之死地?”玉潺潺又劝道。
黑白郎君狭长眼眸微微一眯,掌上魔气再次凝结。
“原本听闻你是英雄人物,行事全凭本心,不受旁人裹挟,如今看来,你黑白郎君也会受人辖制啊。”玉潺潺拂了拂袖子,站起身来。
若是只私人恩怨,两人话中必然会流露些许,但眼下这般,全然不像。
在结合黑白郎君不同于传说的邪魔武功,以及他满身倒刺,束缚debuff,她遂心生如此判断。
“你懂什么!”黑白郎君神色骤然一厉,尚未成型的杀招猛然劈出,在她身前地面,斩开一道深长裂痕。
玉潺潺后背顿时汗毛林立,双手负在身后,神识在系统仓库飞快翻找,手榴弹、烟花爆竹、火箭筒……
在黑白郎君再现绝技之时,玉潺潺终于掏出了一枚厚重大盾。
不过,鬼风刀并未砍在她的盾牌上,就被突然出现的一人化解了。
“黑白郎君,何必行事如此决绝!”挡在她前面之人,一身蓝色锦袍,黑色披发,背后一个大布袋。
是罗网乾坤崎路人。
黑白郎君沉默不应。
“何不看清形势,冷静下来呢?今日到此为止吧。”崎路人道。
“今日之事,黑白郎君记下了!”黑白郎君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又见面了。”崎路人转过身来,目光扫过重伤的老者,“你们没事吧?”
“多谢相助。”玉潺潺把盾收起来,系统音提示,她又见到一位天虎八将的好同事,“我没事,半驼废伤势沉重,好在性命暂时无碍。”
“知道这是怎样一回事吗?”崎路人问。
“我到半驼废草庐的时候,他们已经打斗得很激烈了。”玉潺抬手想捋顺垂落的乱发,看到自己满手血污,只好作罢,“不过,黑白郎君的模样你刚才应该看见,他脸上、身上那些长刺,应该是某种束缚,半驼废刚才也说他入魔了。”
“嗯……”崎路人思索道,“方才的确像是魔域的功夫。”
“魔域……”在苦境,魔域和中原武林之间关系,可谓错综复杂,其中千丝万缕,爱恨纠缠,简直十卷书都写不完,“魔域为何要杀半驼废,只有等他醒来才能知晓了。”
“在此之前,还请玉姑娘暂且不要将黑白郎君相关之事告诉别人。”崎路人道。
“是所有人都不能说,还是不能告诉叶小钗?”玉潺潺眉梢轻挑。
崎路人无奈一笑,“姑娘心思聪敏,我确实不想在事情明确之前,让叶小钗得知。半驼废身受重伤,不能再担负天虎八将之责,命星已然改换,他的职分将由叶小钗接替。因此,眼下叶小钗万万不可冲动追杀黑白郎君。”
命星改换?
玉潺潺心中微动,“听你说言,对于天虎八将与魔龙八奇之事知晓甚详,能否为我解说一番?”
“当然可以,只是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转琉璃仙境,再详谈吧。”崎路人说着,走上前,背起重伤昏迷的半驼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