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莹透绿泛着光泽的菱形碎片落入顾诗念掌心的瞬间,一道绿芒倏闪而过,浓郁纯净的草木灵息刹然迸射环绕在顾诗念周身。
顾诗念垂眸凝望着静静躺在掌心的碎片,随即右指微屈五指缓缓收紧。
握紧的掌心隐隐发烫,很快那股灼热飞速蔓延,一股股强劲有力的灵息疯狂涌袭进她的体内。
顾诗念下意识想要抗拒这股灵能,一旁的灵精扑哧扑哧着翅膀飞到她的面前对着她咕噜咕噜不知说些什么。
“觉醒认主?”顾诗念眉梢微佻,心下闪过一抹诧异。
灵精飞快地点点头,背部张合的那双小翅膀频率微快,似乎有些焦急。
顾诗念闻言放松下来,不再抵抗那股能量的进入。
一股股劲道有力的灵能齐齐跃进体内,如同破堤的洪水,来势汹汹地沿着脉络自上而下奔涌修补。
顾诗念额间很快沁透出层层冷汗,经脉被强行撑开的胀痛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
她当即盘腿坐立,调转着体内的识海,缓解减轻着灵能冲刷脉络带来的些许痛楚。
随着那股股灵能逐渐契入找到适合的归处,顾诗念识海深处的灵台陡然亮起,一道幽邃的绿色光团缓缓浮现。
光团里面静静躺立着一颗新生嫩芽的种子。
悬停在她面前的灵精似是感应到什么,细藤幻化的翅膀上的藤纹骤然闪起一道亮芒,跃入顾诗念的眉间。
顾诗念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画面陡然一闪,将她带到一处广袤无垠的古原上。
天地苍茫,一株高耸入云荫蔽山河粗壮叶茂的巨树巍然屹立。
顾诗念抬眸凝望着面前的巨树,目光深邃。
那是...
上古灵树。
霎时,天地骤然沉静,风止云凝。一道古老而温和的声音乍然响起,回荡整片天地:
镇守魔疫,护佑地脉,吾道皆为此。
似是呢喃又似誓约。
四时轮转,岁月悠然。
下一瞬,这片天地骤然阴霾翻涌,层层黑雾自地脉裂隙中不断涌溢,魔疫肆虐。
邪君降世,人间霍乱。
数以万计的城池被魔疫侵蚀笼盖,生机尽逝,逐渐沦陷,化为一座座死域。
上古灵树根脉纵深蔓延,倾尽灵能封堵裂隙。原本翠绿叠嶂的枝叶层层凋落,草木灵息源源不断填补裂缝抑制净噬魔疫,但魔疫仍在不断外溢。
人族将领率铁骑兵马死守地脉死战不退,草木一族抵御魔物救治百姓。
万里山河,鲜血淋漓,却始终无一人退却。
看着族人前仆后继,凡间生灵涂炭的景象。顾诗念双拳紧握,立于虚空之中,深邃平静的冷眸此刻满是猩红血色。
她心下了然,眼前这一幕幕景象,显然便是数万年前的那场事关天地生死疏搏的战役。
关于那场救世之战,顾诗念也曾听族里的几位长老闲暇时低声提及过。每当提及此战,他们总是面色凝重言辞激切。
彼时的她心中虽有敬畏,但那终究对她来说只是记载过的一段传说,并不能引起在她心底引起太大波澜占据太大重量。
直至今日亲眼所见山河崩裂,她这才彻底有了实感。
那是一条条生命拼死守护堆叠延续下来的。
原是如此惨烈凄壮。
画面一转,伴随着邪疫魔君一阵撕裂的怒吼从地脉深处径直传来。翻涌浓厚的层层黑雾不断疯狂撞击着地脉烙印。
地脉的裂隙越来越大,逐渐有些抑制不住。
封印被一次次猛烈撞击,一次次注入灵息竭尽修补,一次次濒临崩溃。
每一次的修补□□都是以草木一族透支消耗灵能献祭生命为代价。
最终在邪疫魔君即将冲破封印之时,上古灵树的枝干猛然震抖,残存在地脉裂隙分散修补的灵息齐齐倒涌汇聚灵树根系。
上古灵树根脉骤缩,年轮逆转,粗壮厚重的主干刹那迸发出碧绿的光芒,无数条脉纹乍然浮现冲涌入云,整片阴霾暗沉的天地被骤然照亮。
轰的一声骤响,
上古灵树自爆灵核,
神木之心裹挟着一股磅礴的灵息狠狠撞向地心烙印,骤然间天地失色,地脉裂隙猛然缩拢。邪疫魔君被神木之心强行镇压击回地脉深处,浓滚翻涌的黑雾疫气被硬生生撞噬净散,层层烙印重凝叠聚将邪疫魔君层层封死。
而那一棵曾庇护山河万灵的灵树在光芒消散,也彻底同天地相融。
顾诗念吼间发紧,静默看着这一切,久久未语。
“灵脉承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