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明殿内,灯火未歇,烛影摇曳。
堆叠如山的奏折文书静静搁置在御案上。
一道修长冷毅的身影此刻正端坐在殿内,眉目冷峻,神情专注,不疾不徐地提笔批阅。笔下的墨痕沿着宣纸缓缓晕开,字迹清晰深浅分明,透着淡淡的冷意威压。
“陛下,观星台星使急报。青木星似有异动,请求即刻觐见。”内侍官刻意将语调压低却仍带着些许急促喘息声在殿外骤然响起。
萧衡笔下微微一顿,随机抬眸,淡淡出声:“呈上来。”
内侍官恭敬上前,将那封尚还带着些夜露寒气的急报轻轻放置在御案上,随后安静地退至一侧。
萧衡目光迅速览扫着文书所述,越往下看眸色越发冷凝深邃。他合上文书,指节在案桌上轻点几下,低沉严肃道:“传令下去,即刻宣星使入宫,不得有误。”似乎想到什么,他顿了顿,语气又冷了几分,“还有,将消息封锁。今夜之事,谁都不得外泄半分。”
“是,奴才遵旨!”
一旁的内侍官躬身聆听,见帝王再无吩咐后,立刻快步退出殿内奉命行事。
夜半时分,本该沉寂的皇城,此刻脚步声却此起彼伏,像一头被唤醒的巨兽,蓄势待发。
萧衡垂眸,一言不发,指腹却缓缓摩挲把玩着指节上的那枚玉扳指。冰凉的触感自其指尖攀爬蔓延,但却未能扰乱分毫思绪。
不多时,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在殿外由远至近缓缓传来。
与此同时,内侍的通禀声也随之响起。
“陛下,星使已在殿外等候。”
“让他进来。”
闻言,星使理了理因奔波有些褶皱不整的衣裳,随即疾步进殿,俯身叩拜。
“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萧衡微微抬眸,目光似是随意的落在他的身上。
“青木星异动,可是你亲眼所见?”他神情如常,语气平淡,但却隐隐透着些许威压,让人不寒而栗。
星使心头一凛,立刻俯首应答:“回陛下,确实是臣亲眼所见。”
“今夜臣夜观星象之时,青木星骤然亮起。为力求无误,臣反复推演星盘,确为天象异变。故而立刻派人前来禀明,不敢耽搁。”
“嗯。”萧衡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揣测不准帝王心思的星使只得屏息凝神,小心翼翼道:“青木星本是镇守生机地脉之象,数千年未曾偏移星轨。此方异象,似是星辉躁动失序,恐有逆行之兆啊。”
言及此,星使已然冷汗淋淋。他偷瞥了一眼帝王神色,顿了顿,又低声补充:“此次青木苏醒,或将伴随重器重现。”
随着星使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一片沉寂。
萧衡轻摩扳手的指尖一顿,带着些审视意味抬眸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之人,嗓音低沉平稳:“你可知,上一次青木星出现此番异象是在何时?”
星使脑海飞速思索着星图古籍里所曾记载的星象异变,似是意识到什么,他喉间干涩,心下不由得一紧,声音都带着些颤抖:“据记载...那应当是...是上古战役那一次。”
“星象异动,可否能辩明大致源头?”
星使摇了摇头,有些谨慎开口:“目前大致指向的范围应当偏向北部那块。但具体的落点暂时还不太明朗。”
闻言,萧衡轻嗯一声,随即吩咐道:“既如此,这段时日便由你负责观测青木星的轨迹。如若有任何新的动静,务必及时禀明。”
“臣遵旨。”
“退下吧。”萧衡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随着星使的离去,殿内又骤然恢复寂静。
萧衡缓缓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眸色深邃地凝视着悬挂在殿内的版图。
北部...
西北....又或是东北?
“影。”萧衡冷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缓缓响起。
“主子。”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萧衡身侧。
“调查下北部近期是否有什么异常的动静。”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尤其是西北边陲那块。”
“主子是怀疑,这事会与镇北王有关?”
萧衡目光微凝,唇角微微上扬:“我那胞弟,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言及于此,他似是想到什么,眼里闪过一丝落寞,随即不由得轻叹了口气,朝影卫挥了挥手,不再多言。
“高无庸。”
“奴才在。”门外等待候命的内务总管连忙应声,快步踏进殿内:“陛下,您有何吩咐?”
“接下来,没有朕的旨意,不许任何人踏入殿内半步。”萧衡神色淡然,语气却带着强硬不容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