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陛下。”
屏退众人后,萧衡转身回到御案前,右指在案下某处轻轻一扣。
“吧嗒”,伴随一道极轻的动静在殿内响起,原本陈列整齐在背的柜架骤然朝两侧缓缓移动。
一条幽深下狭长似乎有些深不见底的地道逐渐露现。
萧衡脚步沉稳轻踏石阶往下一步一步走去,片刻后,身影渐渐被暗色掩盖吞没。
地道错综复杂,纵横交错,稍不留心便会迷失在其中。
萧衡却好似将一切都烂熟于心。他熟络地左右转向,穿过几个岔道,径直走向一道石门前才缓缓停下了脚步。
紧闭的石门上满是深浅不一的符文纹路。
萧衡缓缓抬手,指尖轻按在石门中央顺着纹路灵活滑动,指腹所扫过的路径,隐隐泛起微弱的光泽。
随着他沿着最后一道纹路重重一按,轰的一声,石门的机关似是被唤醒,面前的石门骤然开启。
而空旷的石室内却并无任何器物,只有一个石台孤零零屹立其中。
一个木匣子静静地搁置在案台上。
萧衡没有丝毫迟疑,快步走向案台,抬手将木匣打开。
刹那,一道绿芒从木匣迸射而出,瞬间将整个石室照得透亮如明。顷刻后,绿芒渐渐黯淡。
果然。
萧衡放下木匣,右拳忍不住用力握紧。
看来草木一族已然有后人入世,并且觉醒了神木之心碎片使其彻底认主。
自己还是不行吗?
他眼底寒意一闪而过,忍不住将右拳猛然恶狠狠地砸向石台,好似感受不到疼痛般。
石台纹丝不动,鲜血沿着右手指缝缓缓滴落。
平缓心绪后的萧蘅面无表情地将木匣合上,放置原位,随即大步走出地道。
如若顾诗念在此,便会发现静静躺置在木匣里的是她需要找寻的其中一枚神秘之心碎片。
另一边,一道黑影悄然浮现在皇城上方,随即隐入夜色之中,谁也没有察觉。
城郊一所住宅,灯火通明。
“主上,皇城今夜似有异动。”
“哦?可否探查出什么?”说话的是一名鬓角微白的中年男子。只见他神色自若,手指轻轻拨弄逗引着笼中枝鸟,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
“据宫内暗线所报,似是曾看到观星台星使出入皇宫的声音,疑是同星象有关。”黑影站在一旁毕恭毕敬低声回禀。
“星使?”男子闻言缓缓停下逗弄鸟儿的举止,反倒是意味深长轻声重复呢喃。
他悠然地走至一旁井口,将双手浸入井水清洗干净。随即挺直腰背,接过黑影递来的毛巾从容不迫地将十指擦拭干净。
“主子,您看,是否要继续让人探查下去?”
男子抬了抬手,黑眸凝视着悬挂在夜空被云层半遮着的明月,语气悠然:“不用,静观其变即可。”
他轻轻推了推鸟笼,看到笼中鸟儿惊慌失措的鸣啼,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对了,此番派去西北的那些人,还是没有动静传回来吗?”
黑影摇了摇头低声回禀:“西北边境偏远,又有镇北王镇守,戒备森严,风声一向难测。目前还尚未得到回应。”
“真是一群废物。”男子轻啧一声,眼底闪过一抹寒意,“来来回回派去那么多波人,至今竟然还了无音讯。”
“算了,想来你也不必过多留意了。”
黑影神色有些诧异,低声道:“主子,您的意思是他们...”
“你可别忘了,西北是谁的地界。”好似派去的人与自己全然无关,男子语气悠悠淡淡提醒着。
黑影咽了咽口水,语气仍略带着些许疑惑:“可仅靠镇北王一人,想来也没那么容易...”黑影似是想到之前曾传回来的消息,反应过来,“是那名医师?”
男子抬手又轻轻拨弄了几下鸟笼,冷哼一声,面上笑意不显:“那名凭空出现的医师,轻而易举出手便将染上魔疫的将士救回,并且三番五次坏我好事,想来身份也不简单。”
“加之,今夜星使入宫,星象异变。这名医者的身份,也是可想而知了。”
“主子,您是说...草木一族...”
“行了,下去吧。”男子没有回答,似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冲着身侧的黑影侍从轻轻的摆了摆手,随即缓缓转身悠然从容地朝寝殿内走去,身影在摇曳的烛火中显得分外修长。
夜色渐沉,看似一切平静如常安然无恙的皇城,实则却暗藏杀机波诡云谲暗流无声涌动着。棋局才刚刚开始,究竟谁会才是幕后操作一切的执棋之人?
远在西北边陲的顾诗念和萧璟淮对此一无所知,殊不知危险正渐渐循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