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顾诗念回到医馆时,老者已然接诊了几名患者。看到顾诗念的身影,他连忙站了起来,朝顾诗念招手,喊道:“你这丫头,回来的正好。快快快,快来替我分担一会。”
顾诗念无奈地笑了下,接过手替老者继续脉诊开方,动作利落干脆。老者则是得闲坐在药柜前,缓缓喝着茶。
直到最后一名患者从老者手中拿过药包付完诊金离开后,顾诗念这才悠悠向后靠了靠,微微转了转有些发酸的腕部。
“看你这样子,想来事情是谈成了?”老者低头仔细地核对着诊金,头也不抬地道。
“那是。”顾诗念语气轻快,“倒没想到正好撞上了李员外,顺便去他府邸替他号诊了一下。”
老者闻言,手下动作微顿,缓缓抬头:“我就说呢,怎么会去了那么久。”
顾诗念双手撑着下巴,微微侧头:“倒也别说,我原先以为李员外的府邸怎么着也应当有些装潢,但没想到还挺让我有些意外的。”
老者摇了摇头,面色有些无奈失笑。
正当两人低声交谈之间,医馆外忽然响起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名衣着朴素的女子匆匆跑了进来,扶着门框,面色微白,气喘吁吁的问道:顾...顾医师还在医馆吗?”
女子喘着大气,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
顾诗念连忙倒了杯水,起身递了过去,语气轻和带这些安抚的意味:“我在这呢。你先喝点水缓缓。有什么事情可以慢慢说,别急。”
只一眼,她便认出面前这位女子,是那家陈记包子摊贩的妻子。回闪过,那搬货郎早上口中所言,她心下了然有数。
她本便想着问问老者那包子摊贩是何情况,没想到他的妻子倒是先寻了过来。
老者显然也是认出面前的女子,似是想到什么,他面上的神色有些古怪,忍不住嘀咕道:“嗐,我这记性。我怎么把这个事给忘了。”
“丫头,你要是有空的话,就随她去看看那陈记老板吧。”他轻叹了口气,“我曾看过他的脉象。脉象平稳,一切都十分正常,我实在是找不出病症原因。”
女子喝了几口水,平复了心绪。她眼眶微红,满脸恳求之意看着顾诗念:“顾...顾医师...我...我丈夫他实在情况有些不好,下不来床,几日不见好。”
“还是附近的婶子告诉我,您今日来镇上的消息。我这听闻便立刻跑来找您,能不能麻烦您同我回家看看?”
顾诗念点了点头,转身拿过案台上的装有针灸的木匣,随即示意女子带路。
夕阳渐落,街巷喧嚣声渐隐。
顾诗念跟在女子身侧,脚下步伐轻急,面上神色从容平静,透着一股沉稳可靠的气势。
两人径直穿过几条狭小的街巷,随着拐入一条小道,不多时,便抵达了一处略显陈旧破落的住处。
“顾医师,我们到了。”
女子伸手缓缓推开虚掩着的木门,木门咯吱一声,在静得出奇的院落显的格外清晰突兀。
顾诗念轻抬迈入,目光飞速扫量着四周,视线缓缓落在不远处的灶台处,不由得皱了皱眉。
一心担忧丈夫的女子并没有察觉到顾诗念的神色,她只顾着在前面引路,声音带着些急切与惶恐:“顾医师,就是这里,麻烦您看看。”
屋内光线昏暗,弥散着一股股浓郁的药味,闷热感迎面而来。
躺在床榻上的包子摊贩,此刻面色蜡黄,额头隐隐冒汗,双眸紧闭微蹙,似是有些睡不安稳。
顾诗念走至床边,伸手探了探男子额头的温度,一切如常。她抿了抿唇,随即指腹缓缓搭上男子的腕脉,凝神认真感受探查着男子的脉象。
确实如同老者所说的那样,脉象平稳,并无虚寒燥热之状。但观其面色,明显能看出男子此时的不适。
奇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顾诗念垂眸,指下微动。片刻后,才缓缓收回手。
“他这症状大概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顾诗念忽然开口询问。
女子愣了一下,略一思索便应声答道:“大概就前两日。”
顾诗念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又问:“病症发生的时候他在哪?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