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清欲听着他一句一句地回,抬手环住了他的背认命般:“他们都说,是你蛊惑了我,我看……是我蛊惑了你”
这个“他们”,君沉吟想也没想就知道是哪些人。
他侧过头,在柏清欲发丝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怎么,他们知道了我们的关系?可说了什么别的话?圣君不必理会的,就都怪我好了,就是我蛊惑的圣君,我大逆不道轻薄尊长也好,我重逆无道觊觎神明也罢,随他们怎么说,只要涉及圣君,无论功过,我都甘之如饴’
顿了一下玩笑道:‘实在不行,就说我威胁的你’
柏清欲被他这一连串话说得不知该气还是该笑:“骂名都你背啊?”
‘嗯’君沉吟应得很肯定。
“那我是不是太坏了?”
‘圣君心疼我,不如给我个承诺’
柏清欲从他怀里退出来,看着他的眼睛:“你说”
‘在找到稳定三界的第三条路之前,不许独自一人做决定’
柏清欲郑重地点了点头:“那不如现在就和你商量一下,虚空之境已然坍塌,三界等不了了,我不会让你血祭的,你亦不会允许我神祭,只有我抽出七情六欲重铸虚空之境,才可解眼下之困……你有信心让我再动凡心吗?”
君沉吟固执地摇了摇头:‘我占了你的一分愧疚才让你多看我一眼,你若是没了情感,我该拿你怎么办?我才刚感受到你真的爱我,你要我如何面对你看我如草芥的眼神,那比杀了我还难受’
他攥紧了柏清欲的手,祈求道:‘能不能再等一等?魔界还有那么多办法没尝试过,你再等一等,好不好?’
柏清欲摇了摇头:“等不了了”
君沉吟一下掀开被褥,坐得面向墙侧,声音像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你这哪里是商量,我不同意’
柏清欲看着他那副固执的后脑勺,轻声道:“那只能神祭了”
君沉吟气得猛地转回来:‘你是故意气我的吗?那更不行!’
“你听我说”柏清欲按住他的肩,“其实一开始,我用未知解消耗元神之力稳定三界,发现不是长久之计,便决定神祭了,但我也找了退路,待我神祭,玄英会用灵识花留住我一缕神魂,千年万年终会修复完整,届时可重入肉身,那个我还是我,不会变,只是需要等久一点”
他问:“你愿意等吗?”
君沉吟抱起胳膊,偏过脸去:‘我才不愿’
三界危在旦夕,柏清欲耐住的性子都要被他磨没了,正要发作,只听君沉吟又开了口。
‘要神祭就一起,我可不想一个人苦等那么久’
柏清欲一愣,到了嘴边的气话又咽了回去,他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之前一直没有立刻用这个法子,就是怕你发现我不在了又要消沉,就耗着元神,想着如何稳妥处理我们之间的事,没想到耗着耗着,等到了这样一个结局”
君沉吟伸手,重新握住他的手:‘不好吗?我们陪着彼此’
柏清欲看着他,看了很久,月色重新从云层后漏出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映在纱帐上,安安静静的。
“好是好”他说,“只是这样我会觉得你很傻”
君沉吟弯了弯嘴角:‘为了配上你这笨淡,我只能变成傻吟了’
柏清欲低头笑了一下。
傻人和笨蛋,是很般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