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是从正门进来的。”
“这……小的也不知道,人流往来热闹,小人不知不觉就被人流带着跑了。”
“那你的意思,你是从我家门房的眼皮子底下进来的。”
“这……也许是吧。”
停顿了一晌,侯夫人托起茶盏,漫不经心道:“李妈妈,今儿个值班的门房全都是家生子吗?”
一个中年妇女从她身后转到身前,惶恐地应了声是。
“那就全部打死,媳妇女子全都发卖出去,一个都别留。”
李妈妈问道:“回夫人话,是只正门,还是……”
“你说呢。”
李妈妈面上一白,忍着害怕回道:“是。”
祝意一时说不上来自己心里什么感受,就因为他一个没什么恶意的玩笑,这个女人就要杀那么多人吗,这让他实在是无法接受,更况且宋朝已经算是历朝历代中最重视人权的了,可她却能说打杀就打杀吗。
李妈妈刚要走,祝意却制止道:“等等。我有话说。”
不等祝意说完,侯夫人对家丁们轻飘飘吩咐道:“拖出去,打死罢。”
众家丁拖住祝意就要走,祝意奋力挣扎站了起来,大声对峙道:“按我朝律例,不许世家动用私刑。我犯了罪,你家仆人失责,自然会有官府治罪,连太祖皇帝也按律法办事,而如今你身为一等侯爵夫人却在这里动用私刑,不怕御史参你家一本,你家的男丁,仕途也就走到头了吧。”
那夫人一听这话,反倒忍俊不禁,“我是大长公主,当今陛下的亲姑奶奶,还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说我家官人的仕途,当真好笑啊。哈哈哈……”
祝意:“囧”。这——有亿点尴尬是怎么回事。
那妇人继续说道:“既然你如此天真,我放你们一码也就是了。罢了罢了我也累了。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那就拖下去赏二十个板子扔出去。”说完便转身走了。
祝意被人拖到偏院放下,小厮们执手便要打。
王雪仪心中放心不下,紧紧跟着他们,心中却无对策,只能干看着祝意被打重重打了一顿,心疼得不得了。幸好宋云义一直跟在王雪仪身旁不时安慰劝告一番,这才劝好了。
执完刑,祝意便被垃圾似的扔到了闹市中,街上的行人对他不时指指点点,露出一副好奇的神色。
祝意感到又疼又丢人,他从小就是乖乖三好学生,长这么大除了武松就没被谁打过,更没这么丢脸过。他恨不得找个扫把糊在脸上。
他真是,不想活了。
只在路上趴了一小会儿,王雪仪就赶紧冲过来救他了。
“祝意,祝意,你怎么样,伤有没有很严重?起得来吗,我扶你回去好不好。”
祝意一看到她关切的面容,就忍不住委屈起来,“雪仪……我屁股好疼~呜呜呜~我想回家……”
王雪仪心疼极了,摸了摸他的头,哄道:“不疼不疼啊,我已经让小雯去给你找大夫了,回家就好了,乖啊乖啊,我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啊……”
她叫来了宋云义帮忙看着祝意,正打算去雇俩车,宋云义却拦住了她,“王家妹妹,不必多此一举了,这儿离你家不远,我帮你把他背回去吧。”
王雪仪有些不好意思,迟疑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母亲让我多多照顾你,帮你也是我应该的,不要再这样客气了,耽误了这位小兄弟的伤情那可就不好了。”
“那——行,我们走吧。”
王雪仪扶着祝意爬起身来,宋云义一把扣住祝意的双手拉到胸前,佝偻着身子站稳后,用手托住祝意的膝窝,尽量避免碰着祝意的伤处。可就这样,祝意还是哎呦哎呦地叫唤着疼。
按照以往他受了委屈,要是妈妈不管他,他反而不会闹不会觉得委屈,一有人宠着他,他就哭啊疼啊的使劲撒娇。
到了家,大夫也差不多到了。
今天王学正没有休沐,这样倒也不用向他多解释什么了。祝意被宋云义放到床上。他四肢大开,毫无形象地趴在床上。
形象?这时候还管他妈的什么形象,他的老脸八百年前就丢完了。
郎中为他看了伤,说没有什么大碍,静养个把月就好了,又开了些外敷和内服的伤药让小厮去抓来。收过钱人就告辞了。
等大夫走了,宋云义也要告辞,“王家妹妹,祝意仁兄,你们多多保重,小生不才,怕待久了双亲挂念,这就告辞了。”
王雪仪和祝意两个见强留不住,便千恩万谢地道个不停,也只好放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