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布?不,这种手感是……皮!”
那是一块不知出自何种生物的兽皮。凑近一看,他发现上面隐约刻着几行颜色像干涸血迹一样的文字。
他记得自己曾问过祖父,石板上的铭文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大卫教授始终没能给出答案。大卫当时推测那句话也许只是半句,另一半应该刻在另一块石板上,而那块石板早就不知所踪了。
现在路瑟总算明白了。答案从来不在别的什么地方,它一直都藏在石板内部。
他打开客厅的灯。天花板上灯具洒下的明亮光线让那块兽皮上的细节一目了然。那块皮呈长方形,颜色极深,摸上去很粗糙,边缘却被削得十分平整光滑。四个角上各镶着一片乌黑发亮的鳞片,在光线下透出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
路瑟凑近一看,发觉那些鳞片漆黑的内部,竟有无数细微的金色碎点在闪烁,仿佛星光一般,让每一片鳞片都像一枚珍贵的宝石。
刻在兽皮上的文字则是一种如凝血般的深红色。那不是古希腊语,也不是英语,更不是路瑟曾经见过的任何一种语言。
然而,离奇的是,
他竟然看得懂。
“阿加雷斯古语!”路瑟脱口而出。
就好像他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会这种语言似的。然而除了这个名字,他一无所知,不知道它究竟源自何处,也不了解它背后的任何历史。
当他的视线在兽皮上那些刻痕之间缓缓移动时,他意识到这其实是在描述一个仪式。文字详细写明了仪式的操作步骤和所需的一切材料,却完全没有提到这个仪式本身的用途和目的。
更让人心里发毛的是,文中提到的那些材料听起来简直可笑:“地狱乌鸦的主羽”、“阿蒙之烛”……甚至还有“命运之流之水”。
那是传说中孕育了一切存在、主宰万物生死轮回的河流。
这场仪式还要求,必须在血月之夜,恰好与逝者之日重合时进行。
“那就是……今晚……”路瑟低声喃喃。
要不是这些内容是用某种他此前从未见过、却又莫名其妙能看懂的文字写成的,路瑟说不定早就把这一切当成彻头彻尾的胡言乱语扔在一边了。
可现在……
他摇了摇头。就算他真想试着按照上面做仪式,他也根本不知道去哪儿弄这些闻所未闻的材料。更别说离午夜只剩不到一小时,血月即将落下。
路瑟并不知道即便是在深渊最深层,这些材料也几乎不可能凑齐。
他把那块兽皮平放在桌上然后开始清理橱柜。他将最底层隔板上的东西一个接一个拿起来,好腾出空间,方便把碎裂石板的残片扫干净。
正当他拿起其中一件物品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顿悟感猛地涌上心头让他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
他手里正拿着的,是家族的传家之物之一:一个金属框架,里面镶着三根金色羽毛,每一根都被严严实实封在一层透明玻璃之下。
直到现在,他一直以为那不过是些好看的装饰摆件罢了。世上怎么可能有哪种鸟会拥有如此令人窒息的华美羽毛?
“这些是……‘地狱乌鸦的主羽’?”他低声喃喃,声音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
他的目光迅速转向其他几件传家之物。
那里有五根深红色的蜡烛,表面缠绕着繁复精细的黑色纹路。
“阿蒙之烛……”
一具水晶头骨,里面装满了黏稠的深灰色粉末。
“被放逐之王的灰烬……”
最后,是一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只盛着几滴清澈的液体。
“还有最后的……命运之流之水!”
“这……是完成仪式所需的全套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