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瑟蹲在那只小南瓜旁边。它发光的眼睛里都是恐惧、疲惫和饥饿。

“你叫什么名字？”他放低声音问。

那小生物张开嘴，像受惊的老鼠一样吱吱叫道：

“吱吱（名字？什么是名字？）”

它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上的光也一点点暗了下去。

路瑟愣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把它捆住或封印，而是单膝跪下，把手轻轻按在它小小的脑袋上，往它体内注入了一点黑暗魔力。

南瓜先是打了个冷战，然后慢慢安静下来。它的呼吸平稳了许多。它眼中的光重新亮了起来，比刚才更明亮，在抬头望着他的时候闪闪发光。

亚伦歪着头：“所以……现在我们只要把他送回地狱就行了，对吧？”

“计划是这样。”路瑟说。可他还没来得及打开通往地狱的传送门，那只南瓜就急切地用两根细小的藤蔓缠住了他的腿，像是在苦苦哀求。

“嗯？”亚伦笑了一下，“看样子他还不想回去呢。”

南瓜吱吱地挤出几声断断续续的怪响，然后一溜烟地朝着超市后门跑去，一边跑一边不停回头看他们。它挥动着藤蔓，示意他们跟上。

艾克尔皱起眉：“他想给我们看点什么。”

“跟上去。”路瑟说。

他们离开了Market Basket 超市，跟着那只小南瓜穿过空无一人的午夜街道，跨过杂草丛生的空地，绕过生锈的铁网和寂静的居民区。冷风切开黑暗，昏黄的路灯在沾满露水的柏油路面上忽明忽暗地闪烁。

最后，南瓜一蹦一跳地钻进一座废弃的墓地。那里斜歪的墓碑东倒西歪地陷进荒草之中，青苔侵蚀着陈旧的十字架。

中央立着一座大的坟墓，石碑开裂风化，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南瓜跳到前面，把在超市里拿到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被踩扁的零食、撕碎的肉块，甚至还有一个凹瘪的可口可乐罐，全都一一摆在坟前。

“它在……祭奠？”亚伦压低声音说。

艾克尔摇了摇头：“不，是在喂食。”

直到这时，男孩们才注意到坟墓旁边还蜷着两只更小的南瓜，彻底枯萎，通体黯淡，体内的火焰早已熄灭。

那只体型更大的南瓜用藤蔓轻推着它们，发出一种被掐住喉咙似的呜咽声，听上去就像被压碎的抽泣。

“肯定是他的家人……”亚伦低声说。

路瑟沉默不语。过了片刻，他向前走去，把那两只枯萎的小南瓜抱到了怀里。黑暗的魔力在他周身翻涌，搅动了周围的空气。冰冷的雾气在他周围闪耀，如同星尘。微风拂过，带来湿土和青草的气息。

本已死去的南瓜微微一颤，紧闭的“眼睛”缝隙间，隐隐有火光星点渗了出来。

那只大南瓜急忙爬到路瑟身上，把自己的藤蔓紧紧缠在两只小南瓜身上。当它感到温度重新回到它们的身体里时，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欢快的尖叫。

亚伦瞪大眼睛：“你是怎么做到的？他们之前已经死了，对吧？”

“对，不过也没多久。”路瑟说道，“他们的灵魂还没有。回归大流。所以我还能。把他们叫回来。”

“死神最基础的力量。”艾克尔耸耸肩说，“别说是复活了，他要是愿意，甚至能赐予一种不同形式的永生。”

亚伦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我还以为只有完全成熟的神明才能做到这种事！”

“死亡是他的领域。”艾克尔解释道，“所以就算他现在只是个精通法师，也能借到那份权柄的一小部分。不过这可不像神明的祝福。就算他让某个生物‘不死’，也只有灵魂能长存。□□还会继续衰老，直到只剩下一堆还能活着的皮和骨头，连动都动不了。谁会想要那种永恒？想要既活得好、又活得久，你要么自己走上成神之路，要么得到真正的神明赐福。”

“明白了。”亚伦低声嘀咕。

那只大南瓜抱着两只小南瓜，望着路瑟，只见他打开了一个通往塞默斯的小小传送门。

“回家吧。”路瑟说道。

南瓜先看了看传送门，又看了看路瑟，然后又伸出一根藤蔓紧紧缠住他的手臂，一圈又一圈，死活不肯放开。

“你想跟我们一起走？”路瑟问。

“吱……吱……”南瓜急切地尖叫着。

“我们养它们吧。”路瑟对亚伦和艾克尔说。

“那也太棒了！”亚伦眼睛一亮，“我一直想养只宠物，可是我妈对猫狗过敏，所以我爸把一切都给禁了。”

“你得每天喂他们黑暗魔力，还得给他们买专门的食物。”艾克尔提醒道。

“没问题。”路瑟点点头，“我现在有钱。”

要是没卖掉那些以太石，他可能还会犹豫一下，养这三只小南瓜可听着就不便宜。可现在？钱根本不是问题。

“随你们这些孩子。”艾克尔说道，“不过要是他们把房间弄得一团糟，你们自己收拾。”

“小事。”路瑟由衷地笑了笑，说道，“走吧。”

他们腾空而起，朝着远处灯火辉煌的波士顿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