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为什么拦着我？”迈克尔嘟囔着，他意识到海伦是不想让他直接问两个男孩到底是什么关系。

“因为没那个必要。他们不是那种关系，我能看出来。”海伦白了他一眼。

起初她也有过怀疑，但她越观察他们就越觉得说不通。

亚伦一直都很倔强且无所畏惧，绝不是那种会隐藏自我的人。如果他发现自己喜欢男孩，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们。

而如果他们在一起却又想保密，那也说不通。他们应该聪明到知道在她和迈克尔面前保持距离。毕竟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他们已经成功对迈克尔和海伦隐瞒了很多事情。

“退一步说，就算他们真的是那种关系，又怎样呢？你对同性有偏见吗？当年我们在上高中的时候菲利普出柜，你就完全能接受，甚至在别人欺负他时还会挺身而出保护他。”菲利普是她唯一的亲弟弟，现在和丈夫一起在瑞士生活。

“那不一样！”迈克尔皱着眉头说，“亚伦是我们唯一的儿子，而且他一直以来一点也不娘！”

海伦挑了挑眉。“你是认真的吗？你觉得同性恋就一定意味着举止像女孩子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迈克？再说，我觉得他们现在还没在交往。拜托你别去问他们了，不然只会让事情变得很尴尬。”

“你确定吗？他们都那样牵手了，甚至还睡在同一张床上。”迈克尔犹豫地说道。

海伦向来比他更懂这些感情方面的事。回想当初他们还只是“好朋友”的时候，也是她先迈出的第一步。

“我当然确定！”海伦翻了个白眼，不过心里却悄悄叹了口气。

这两个男孩现在可能确实没什么，但以后可就不好说了。她以前从未见过亚伦对任何朋友如此上心，而且路瑟看着亚伦的眼神……就好像亚伦是他的全世界。

她也清楚自己的儿子在感情方面和他父亲一样迟钝。她看得出亚伦已经被路瑟吸引了；只是他自己还没意识到而已。

“别忘了我们欠路瑟很多。多到我们根本还不清。他救了亚伦，而且今晚还帮了我们。”她补充道。

“你说得对。”迈克尔叹了口气。“那孩子吃了不少苦。”

“我们收养路瑟怎么样？”他说道，脑海中冒出了一个想法。

这样既能报答这个男孩，也许还能防止亚伦对他产生什么奇怪的感情。

“噢，求你别！你总是能想出办法把事情变得更复杂。”海伦翻了个白眼。

“你这话什么意思？？？”

海伦没有回答。如果这两个男孩将来意识到了彼此的感情，收养路瑟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今晚她要处理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我们先回家休息吧。明天还得早点过来看他们。”

“好吧……嘿，海伦，你觉得是你还是我，有可能是阿波……Apoolleo的后代？”他故意念得磕磕绊绊，因为他想起了亚伦的警告，不能大声说出一位主神的真名。

“我觉得是你。你总是发脾气。肯定是你的太阳血统在作祟。”他咧嘴笑着补充道。

“你说什么？？！”

“哎哟，嘿，别掐我了！我开玩笑的！！”

……

那对夫妇离开片刻后，艾克尔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房间里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高大的年轻男子，身体像红色的蜡一样布满黑色的刺青，头部是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身上满是各种各样的伤痕。最重的一处是一道极深的伤口，几乎把他的胸膛劈成两半。除此之外，他的一只手臂从肩膀以下都不见了。

亚伦看到乌赛伊德斯的那一刻，立刻跳了起来并拔出了阿姆贝里斯，而路瑟也不顾疼痛，强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别担心。他已经被控制住了。”艾克尔说道。

“什么？？”亚伦脱口而出。“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没什么。”艾克尔扬起了下巴。

“这可不是‘没什么’。别再这样做了。我们自己能应付危险。”路瑟皱起眉头，语气坚决。

他能感觉到，每次艾克尔使用力量，都会虚弱一段时间，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似乎变得越来越糟。这个想法一直盘旋在他脑海里，带来一种挥之不去的隐秘不安。

“嘿，收起那副哭丧着的脸。”艾克尔没好气地说，“即便我现在只是昔日的残片，我依然是永恒的神明。”

“谢谢你，艾克尔先生，但路瑟说得对。”亚伦摇了摇头说道。“你应该安分地待着，直到我们变得足够强大，能把你带去怀念之海。神明也不是真正不朽的。俄耳甫斯不就被杀了吗？”

“那是因为他竟然敢一路降临到塞默斯，”艾克尔回答道。“如果他是在寰宇中被杀，过段时间他就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归。这就是为什么自忏悔之夜以来，深渊就被所有生灵甚至神明视为禁地的原因。不过，我估计下面那些小崽子们需要花上几千年的时间，才能慢慢磨耗并完全吞噬俄耳甫斯残存的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