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乌赛伊德斯开口道。“我听说他的身体被撕成了许多碎片，其中一些被用来孕育出强大的恶魔。甚至有人说，一位地狱领主由此诞生。”

路瑟死死盯着这个绯红之烛，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剥开。如果不是今晚大家的帮助，这个该死的恶魔早就把亚伦拖入深渊了。仅仅是想到这一点，他就在恐惧与愤怒的交织中双手发抖。

那种注视下，这只恶魔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无形压力正压在他身上。

“有了他的保护，你们俩在起源地会安全得多，”艾克尔说。“路瑟，张开你的手。”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路瑟还是照做了。渡鸦伸出一只爪子，按在他的掌心上。当它收回时，那里出现了一个印记；一个细长、开裂的符印刻在了他的皮肤上。

“那是他的奴隶印记。你现在是他的主人了，”艾克尔说。

路瑟微微点了点头。通过这个印记，他能感觉到自己只需一个念头就能掌控这个恶魔的生死。

“大人。”乌赛伊德斯恭顺地低下了头。

“等等，你到底是怎么离开深渊进入起源地的？”亚伦皱着眉头问道。“我以为唯一进来的方法是通过诺蒙。圣火契约封死了地狱、梦界和混乱次元的所有联系。甚至连这里的暗面也被切断，变成了一个独立的领域。”

在正常情况下，所有的罪体几乎连地狱都迈不出去，而到达起源地就更是难上加难。这就是为什么就连像塔里塞尔这样的上位恶魔，也必须等到逝者之日的血月，并依靠媒介才能获取亚伦的灵魂。

“我是通过多利昂之井到达寰宇的，”乌赛伊德斯带着淡淡的微笑说。“在那之后，一位来自诺蒙的大实体亲自把我带到了这里。人类还真是容易操纵。”

“多利昂之井？”艾克尔眯起了眼睛。“即便如此，把一个大恶魔带进寰宇仍然需要……一位死神。那么是哪个小崽子参与了这件事？”

“一位死神？”亚伦睁大了眼睛。

“是的，”乌赛伊德斯证实道。“一位死神使用了多利昂之井，把我带出了地狱。”

路瑟缓缓吸了一口气。死神。他明白这个头衔意味着什么。那是深渊中强大的神明。

“那个死神长什么样？”艾克尔问道。

“我也说不清。他全身都被一层雾气覆盖着。我根本看不清任何特征，”乌赛伊德斯回答道。

“该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亚伦咬紧牙关。如果一位死神出现在这里，那么任何人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站在原地接受命运。

“放轻松，”艾克尔说。“死神的真身无法离开深渊，除非是为了执行强制任务，而且打破圣火契约降临到这里几乎是不可能的。”

“大人，我觉得您不必担心，”乌赛伊德斯补充道。“看起来他似乎达成了某种交易，这就是为什么他这次会帮助白银之王。我不认为他是在为白银之王效力。”

“每一位死神，无论他们是不是原初者，都享有极高的地位。他们不会向任何人屈服，”艾克尔回答道。

“大人，只要我在这里，起源地的任何人在碰您之前都必须先过我这一关。”乌赛伊德斯把一只手放在胸前保证道。

“是吗？”亚伦发出嘲讽的笑声。“你连一个精英骑士和一个精通法师都抓不住。而且你不是刚刚才被埃利里昂的那位女士赶跑吗？”

“你们能赢全是因为艾克尔大人的帮助，”乌赛伊德斯冷笑了一声，语气瞬间改变，完全没有了他对艾克尔和路瑟表现出的那种尊敬。

他确信这两个男孩今晚所做的一切，包括他们使用的史诗级法术，都出自艾克尔之手。“而且我在和那个老太婆战斗时，状态已经很差了。那样输掉真的很奇怪吗？你脑子有毛病吗？”

“亚伦也是你的大人。记住这一点，”路瑟说。

乌赛伊德斯僵住了。他无法违抗路瑟的任何命令。

真他妈见鬼！

他脸色阴沉地转过身去，然后改变了形态，身体缩小成了一只红色蜡状的猫。他跳到桌子上蜷缩起来，尾巴紧紧地裹着身体。

“但是如果他一直跟着我们，被莱昂纳多或者欧瑞女士看到，那会是个麻烦。我们该怎么解释？”亚伦皱着眉头问道。

“别担心，”艾克尔说。“我已经封印了他的深渊气息。只有当你们处于真正的危险中，他必须全力战斗时，或者当我们正面遭遇一位地狱领主时，这气息才会泄露出来。而在那些情况下，他是否暴露也就不重要了。”

亚伦松了一口气。“天哪，有您在身边真是太好了，艾克尔先生！明天我请您吃冰淇淋，还有披萨！”

“少来这套，”艾克尔笑着说。

“不管怎样，乌赛伊德斯，你能变个看起来更正常的形态吗？就算没有你的气息，任何人看你一眼也知道你是个恶魔。”

“……如您所愿，大人，”恶魔咬紧牙关嘟囔道。

他微微抖了一下身子，这次变成了一只普通的黑猫，看起来毫无异样。直到那时，亚伦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把路瑟拉到身边，两人渐渐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