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号这一天,旻予一大早就收到了贺诚给他发来的一条消息:
〈晚上记得陪我出席宴会哦小美人。〉
要不是这条消息,旻予早把这人给忘了。毕竟这期间贺诚并没有联系过他,旻予又怎么会想得起他?
“神经病。”旻予边敲屏幕边骂。
〈恕不奉陪。〉
然而,对方好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罔顾旻予的意愿,只一味地通知:
〈到时候我来接你。〉
旻予没回这条,并且认定这人一定是某精神病院在逃人员。他不相信,这个别墅区的物业能随随便便把一个陌生人放进来。
可事实是,贺诚他就是进来了。旻予当时还在直播,贺诚一个微信电话打了过来,手机嗡嗡嗡地在桌面震动,旻予看到来电人第一反应是想挂掉的。
后面一局游戏结束,旻予趁着这个间隙问他是想干嘛。结果贺诚说他已经在楼下,如果旻予还是不愿意出来,那他只能登门拜访。
“疯子。”旻予关了镜头和麦,摘下耳机跑到面向主干道的窗边拉开帘子,很轻易地就看到一辆极为显眼的红色小车停在那里。
旻予正想着要怎么把这人赶走时,贺诚的第二个电话就催命般跟着来了。
旻予按下接听,没等对面开口他就没忍住先骂了一句:“贺诚你有病是不是?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不去。”
“别生气啊小美人,我也跟你说过了,我会来接你。”贺诚的语气极其散漫欠揍:“陪我去一趟,五十万打你卡上,行不行?”
……五十万,这比之前说的还要多,旻予有些心动,但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吃下这笔横财。
“找别人会死吗?”
只听贺诚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别人没你美啊宝贝。”
不知道为什么,旻予觉得可能是他和贺诚的磁场不合,每次对方一讲话他就很暴躁,尤其这人还特别爱乱叫人。
不过,五十万……
许是察觉出旻予的动摇,贺诚又马上乘胜追击,“我不会害你的宝贝,你信不过我你还信不过赵景原吗?你真出事我还得跟他交代,我不至于蠢到给自己找这种麻烦吧?”
想想也有道理,旻予逐渐冷静下来。不过是一场宴会,去了就有五十万,貌似没有什么损失,比坐板凳四小时赚的钱多得多。而且,纵使旻予再不愿意,贺诚都已经来到楼下,他还能有不去的选择吗?再讲下去也是浪费口水。
“行,”在金钱的诱惑下,旻予当机立断:“那你等我几分钟。”
回到椅子上,旻予清了两声嗓,然后开麦和粉丝解释自己家里人突然电话告知家里有急事,他现在要出门一趟,很抱歉不能再继续,剩下的时长他会想办法补回来。
直播间没人怀疑,大概是认为不会有人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而且滚哥在他们心里的形象一直都是话少但还算老实的男人。
成功忽悠粉丝,旻予关掉游戏,在离开房门前短暂地思考了一秒自己要不要换一身衣服。不过贺诚在电话里没和他提过,那他就当做不需要好了。
再者,宴会这样的场合,即便是他有心要换,他的衣柜里未必就找得到符合dress cord标准的衣服。
来到客厅,旻予和正在忙活的孙伯打了招声招呼,说自己要出门,还不清楚什么时候会回来,晚上就不用给他留饭了。
孙伯微笑示意自己知道了,旻予就换鞋出门了。
走出大门口,再拐个弯,贺诚的红色超跑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停在路边。
不知道要多少钱,旻予腹诽,凭什么这个神经病会有这么好的日子过。
旻予打开副驾坐上去,就见贺诚那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看过来。
穿得花里胡哨,一身夏日海滩衬衫,根本不像是要出席宴会的样子,而且旻予这会才发现,这人右边耳朵竟然打了个耳桥,也不知道有没有痛死他。大白天的还要在车里带着个墨镜,是要装给谁看。
“好久不见啊小美人,”贺诚开口就是一股子流氓味,说就算了,人还要靠过来,“有没有想我啊。”
面对这近在咫尺的一张脸,旻予内心毫无波澜,语气淡淡地回他:“想啊。想死了。”
贺诚又近一步,整个身体已经越过中控台,墨镜被他摘了下来挂在衣领,锋利的眉眼肆无忌惮地扫挂着旻予的脸,闻言挑眉,“真的吗?是真的想死了还是想我死了。”
“……想你的五十万,”旻予无语地嗤笑一声,“先打过来,不然我下车了。”
贺诚一点也不介意旻予这幅摆明了见钱眼开的样子,反而还蛮有兴趣地追问:“为什么你都不跟我装一装啊。”说着还要去勾旻予的下颌,“我不缺这点钱,你跟我吧真的,赵景原有什么好?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家里没我有钱真的,要不是有个舅舅,真以为自己能过大少爷生活呢。”
旻予皱眉,尽管他对赵景原也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而且也私心觉得赵景原的确在看人方面缺了根筋,但不代表他乐意听别人这么说赵景原。再者,他和赵景原有什么区别吗?赵景原要是靠舅舅,他不就是靠他父母?一样不都是别人的钱,在高人一等什么?
一把拍开贺诚在他下颌上乱挠的手,旻予启唇道:“那先转钱。”
这一下有够用力的,隐隐感到一丝疼痛的同时被打的地方还浮起了一抹红。贺诚倒也不生气,只是没想到他还挺在意赵景原。略微不爽,没表现出来,贺诚掏出手机,很慷慨地说:“卡号发来。”
旻予没有半点犹豫,滑开屏幕后手指在对话框上迅速敲打了十几下,贺诚往他那边看了一眼,眉毛一挑,随即就收到了一串长字符。
“卡号你都能记着啊?”贺诚有些震惊 ,“确定没输错哦,要是错了可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旻予白他一眼,“打就行了,废话那么多。”
五十万到账之后,旻予才拉上了安全带,贺诚下一秒就发动了车子。
等出了小区,旻予才想起来问贺诚他是怎么进来的。贺诚说他有熟人在里面,旻予就没再说话了。
也讲得通,毕竟贺诚这么有钱,在富人区有认识的人并不奇怪。说到底,已经坐上贼车了,再去问这些也没有意义。
“我们到底去参加什么宴会,就穿这样?”
问的同时,旻予瞧了眼贺诚,他没把后面的话讲完,但贺诚听出来他的意思。
“就穿这样。”贺诚很确定,语气里甚至有些兴奋,就像待会是要干什么坏事一样。
“能说一下大概是什么类型的宴会?要待多久,我还要回去的。”
“这个嘛——,”贺诚拉长了语调,在那故意装神秘,“到了你就知道了,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到时候……要么我送你回来,要么我给你报销车费。”
“又或者,你跟我回家也行。”
“呵。”旻予纯当他那句话是放屁,“反正丢人的是你不是我,出事了我就走。”
贺诚咂舌:“真狠心呀小美人,五十万也不能买你一个好脸色么?”
“我这个人记仇,”旻予回他:“酒吧的事我没忘。”
“靠……,都过去多久了,不至于吧?”贺诚是真的笑了出来。
“两个月不到很久吗。”
正好碰上红灯,贺诚把车停下,手又要不老实地去碰旻予的脸,“是气我亲你呢,还是气我亲你?”
旻予最烦这人一点就是爱动手动脚,好好说话不行,非要找打。旻予忍不下去,抓住机会把他的手反拧,贺诚“啊”地叫了一声,旻予这才松了手。
“再乱摸就剁了你的手。”旻予面色沉着,一句话轻飘飘地说出口,但贺诚绝对不会怀疑它的真实性。
“我真的伤心了。”贺诚收回手甩了两下,漫长的红灯终于过去,车子重新上路,“赵景原碰你你也这样?”
“别扯他。”旻予斜睨他一眼,“他是正常人。”
“哦,我不正常咯?”贺诚不着调地讲:“哪里不正常,我觉得我挺正常的啊,有手有脚,有鼻子有眼,你怎么能说我不正常?”
“……,”旻予已经懒得搭理他,头一歪眼睛一闭,补觉去了,就留着个后脑勺对着贺诚。
贺诚脸上那些浮夸的表情也跟着收了回去,看上去又很像旻予第一次见他时那样一副生人勿近的臭脸状态。
车程不短,贺诚开了有近两小时才抵达地点。
宴会开在一处极为私密的半山庄上,贺诚来得时间已经算晚。车子一停下就有门童跑过来跟他确认身份,不过贺诚没有立即下车,旻予模模糊糊间感觉到有人在向自己靠近,身体本能先于意识快一步让他做出了反应,贺诚这一下只偷亲到了脸颊。
旻予掀开眼,看到离他只有一公分不到的贺诚。因为刚睡醒,整个人还是处在一种混沌的状态,懵懵的,眼神还没聚焦,和平时那副冷脸的模样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