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可爱了,贺诚这么想,一想就控制不住又亲了一口。
旻予眼神,慢慢从清明变得无语。
贺诚目的达到,也不会计较旻予对他什么态度,把墨镜戴上后,替旻予开了安全带,嘴角勾起明显的弧度,“下车吧。”
旻予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扭头瞧了眼窗外,只见车前侧方已经站了一位穿着标准服装的门童。顺着他的身后看去,是一扇古朴的黑漆雕花大门。大门敞开着,旻予只能望见大片的草坪,其余的就是在旻予看来很花里胡哨的装扮。
车子交给门童,旻予跟着贺诚进去了。
走了没两步,就见一辆白色摆渡车开了过来,随后又稳稳当当地停在两人面前。
“贺少爷,请上车。”车上除了司机,还有个年纪和孙伯差不多的老人,旻予猜他身份估计和孙伯一样,都是家里的老管事。
估计是门童已经报告过信息,车子才会来得这么快,旻予记得他在门童身上看到类似传呼器这样的东西夹在他的领口边上。
贺诚带着他坐上去,旻予感觉非常夸张。
这个庄园的面积大到离谱,旻予怀疑庄园的主人起码挪用了大半个山头,里面应有尽有。沿着两车道宽的路开下去,旻予看见泳池、高尔夫球场、网球场等等各种娱乐场所,还有许多一大片种植葡萄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产来酿酒的。
在差不多来回拐了几个弯之后,旻予终于进入庄园的建筑区域,开始看见宾客。大家的穿着都很正式,西装,裙子,价格多少尚不确定,但肯定的是,没有人像他俩一样,穿一个短袖短裤就过来了。要不是脚下勉强还踩着一双运动鞋,恐怕根本没人相信他们是来参加这么高档的宴会的。
“我说,咱真不会被人赶出去吗?”旻予冷着脸问。
“这不是进来了?”贺诚揽着他的肩,“还有车来接,像是会被赶出去的样子么?”
“你是带我过来陪你被人笑话的吧?”旻予恍然大悟,“怪不得肯给我五十万,精神损失费?”
“不会,谁敢笑你。你比在场的那些人好看多了好吧宝贝。”
不想跟他浪费口舌,旻予适时地闭上了嘴。摆渡车很快停下,贺诚这货一下就跳了下去,半点没有什么富家子弟的涵养,跳就算了,还非得站在原地朝旻予伸手,示意他牵上去。
怎么?我下车还要人扶是吗?
旻予很想让司机送他出去,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眼神,全都聚焦在自己和贺诚身上,甚至更多的是在打量他。
或许都很好奇贺诚带来的这个人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贺诚要带他来,又为什么穿得很随意……
总之,旻予觉得自己此时摇身一变,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子。大家都在好奇,殊不知,猴子其实也完全不知情,他只是一个被迫收钱办事的人。
对了,说到钱,五十万,旻予是一个有职业操守的人。即便再怎么不爽,旻予也要忍着配合老板走完这场戏。
于是,在众人或直白或隐晦地注视下,旻予把手放到了贺诚那里。贺诚反应极快地牵上,并在下来的那一刻非常自然地搂上了旻予的腰。
“忍一下宝贝,给我个面子。”贺诚趁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距离太近,在外人看来,贺诚几乎是要亲上旻予的耳朵。
现场随着贺诚的动作而迸发出一些声音,旻予拿出以前服务榜一大哥的心态,告诉自己只是走个过场,毕竟五十万已经拿到了,这点事情不算什么。
“贺少,今天怎么穿这样就来了,待会不怕你爹生气啊。”
人群里忽然响起这么一句话,旻予听声辨位一向很强,顺着源头,很轻易地就锁定了声音的主人。
个子不高,长得也一般,手里拿着杯酒,西装焊在他身上像服务员,表情带着几分戏谑。
贺诚不以为然,“生气的话你要替我挨骂吗?”
那男的笑了下,“说这话,又不是我爹。”
贺诚勾了勾唇,“那不就得了,又不是你爹,你这么关心,你想给他当儿子啊?”
空气瞬间凝滞,旻予眼睁睁地看着这人的笑容僵住,气氛肉眼可见地变得微妙起来。旻予忽然来了兴趣,心想贺诚是不是这群人里身份最高的,怎么大家都一幅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看着他。
正当旻予琢磨这事要如何糊弄过去时,他身后就又冒出来一道声音。
“阿明只是关心你,小城你讲话过分了。”
旻予扭头去看,只见一男子坐在轮椅上,容貌清秀,不过面色却有些苍白,气质柔和但给人一种久病不愈的感觉。
“哦?”贺诚的脸色在这人出现时有了一丝起伏,“大哥你不在家好好休养,出来凑热闹干什么?”
原来是贺诚的大哥?旻予些许诧异,因为这两人给人的感觉着实不太一样,旻予自然没有第一时间把他往这方面想。而且,细看的话,其实不仅是感觉不一样,长得也完全没有一处相似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一位随妈,一位随爸了。
“这么重要的日子,大哥当然要来。爸妈在里面等你很久了,你待会先去把衣服换了。还有……,”贺诚的大哥顿了下,视线自然落到旻予身上,“这位是你……朋友?你怎么不让人家穿一件得体的衣服过来,我们这里没有适合他的,不然待会就留他在房间里,会让人给他送吃的过去。”
旻予认为这个提议非常好,就让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在房间里躺着把钱赚了。
不过贺诚非要和他大哥作对,“难为大哥想得这么周到,不过我觉得我……朋友穿这样挺好的,再者,他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不跟着我,我实在是有些不放心。 ”
“……,”说完,贺诚头也不回地拉着旻予走了。
远离这一片人群,旻予在被带往宴会中心的路上,出于八卦心理问了贺诚一句:“你和你大哥关系不好?”
旻予原本以为贺诚这小子就是单纯叛逆期到了,喜欢和家里人反着干,不料贺诚却说:“他是私生子。”
“?”旻予搞不懂了,私生子?他大哥?按这个逻辑来讲,就算这两人有一个是私生子,那这个人应该是贺诚才对啊。
“我还没出生,我爸就出轨,这不难理解吧。”贺诚预判到他的想法,紧接着就笑眯眯地解释了一句。
旻予沉默,在他的想象里,贺诚的家庭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宝贝,你这个表情……不会是在心疼我吧?”
“……自作多情。”
“没事儿,”贺诚笑得更灿烂了,“你看他现在这样子不是遭报应了吗。”
难道他大哥坐轮椅,是因为出事故了?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旻予彻底不说话了,很快贺诚就领着他进到了宴会大厅里。
里面装扮相当奢华,挑高起码都得有五六米,所见之处全是鲜花,主体以白蓝色调为主,低调不失格雅,好看是相当好看,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上哪儿运这么多花过来的。除此之外,旻予唯一的感觉就是人好多。好多徐绍彰这类的成功人士,旻予其实真的很讨厌这个年龄阶段的人,他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贺诚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以为他是有些害怕发怵,感觉很新奇,就出口想安抚他几句:“没事的,真不习惯这场合,待会带你见个人,见完你就回我房间待着,好不好?”
体贴得不像是他会说的话,旻予当然求之不得。
只是回房过程中,并没有旻予想得那么简单。
贺诚没告诉他,他要见的那人竟然是他的父亲。
当时在场的有四人,贺诚就这样搂着他的肩对其中一位:“王叔叔,真是许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被叫王叔的人原本在跟另一人讲话,闻言抬头看过来,脸上的笑容在扫过旻予时顿住。估计是碍于场合不好发作,旻予眼睁睁看着他的表情在短短一秒内发生了丰富的变化。
“小诚啊,我正跟你爹聊到你呢……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这位是你朋友?”
“王叔聊我什么呢,这当然是我朋友,不然我带别人过来做什么。”
贺诚嘴上说着是朋友,下一秒就勾着旻予的下巴轻飘飘地在他唇上点了下。旻予愣住,对面一排的人也全都和他一样。
“反了你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王叔旁边的男人,他低声吼了贺诚一句,贺诚完全没当回事,只招招手让管家将旻予带走,避免后续行为波及到他。
一路穿行,又进电梯,旻予被领到单独的一间套房。在出去之前,管家又让人上了不少东西,吃的喝的应有尽有,还告诉旻予,有其他想要的尽管吩咐门口的下人,千万不要跟他们客气。只有一点,他说少爷吩咐过,以防万一,在贺诚来找他之前,旻予不能出这间房。
旻予心想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管它外面乱成什么样子,都不关他一个外人的事。
送走管家,旻予马上就躺到了沙发上。一开始无聊还玩玩手机,后面饿了,旻予又爬起来找吃的。茶几上摆了甜点,饮料还有几瓶果酒,旻予把这几样东西都尝了尝,发觉果酒的味道竟然还不错,意外地甜,就多喝了几口。之后吃饱喝足躺回沙发,旻予就感觉自己脑袋有些晕沉,似乎是酒劲上来了,但旻予统共也没喝多少,而且他还是检查过度数,都是低度酒他才放心喝了的,不明白这会为什么会身体发热。
正当他要起来重新看一下酒瓶时,大门那边就被人敲了几下。不知道会是谁,旻予甩了甩脑袋,又拍了拍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到了门口,还纠结着要不要开,万一是什么不好的人,旻予这个状态恐怕招架不住。不过转念一想,这是在贺家的酒席,贺诚还在这里,应该不会有人对他怎么样才是。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旻予拧下把手,等看清门外站的是谁时,旻予已经先喊出了口:“徐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