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沈希希立刻接话,亲热地挽住何思玥的胳膊,“嫂子,你可不知道,我在老宅那边,天天听父亲念叨那些老古董的生意经,闷都闷死了!过来陪你多好,还能跟着你学学医理,顺便学习怎么照顾小宝宝!”她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小生命的好奇与期待。
何思玥被她的活泼感染,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你想学,我自然教你。不过照顾孩子可不容易,到时候你别嫌累嫌烦才好。”
“才不会呢!”沈希希信誓旦旦。
有了家人的陪伴,日子似乎不再那么漫长难熬。
沈希希正值青春活泼的年纪,总能找到各种话题逗何思玥开心,或是拉着她一起听收音机里的新歌,或是读报纸上的趣闻,或是分享学校里同学间的轶事。
她就像一缕阳光,驱散了何思玥心头因思念和担忧而时常笼罩的阴霾。
沈老爷子则如定海神针。
他并不常过来打扰,但每天傍晚,总会踱步到小洋楼这边,看看何思玥的气色,问问她一天的饮食起居,有时带些时令水果或滋补的食材过来,让吴妈炖给何思玥吃。
他话不多,但那份沉默的关心,同样厚重。
医院那边,何思玥听从沈晏和陆医生的嘱咐,减少了去医院的频次和时间,只处理一些疑难病例或进行关键的手术指导。
大部分日常事务,都交给了陆医生和其他几位可靠的大夫。
陆医生夫人也常来看她,以过来人的身份分享孕期经验,叮嘱注意事项。
杨石泽果然信守承诺,隔三差五便会让手下人“路过”医院和家附近,确保一切安好。
他自己偶尔也会登门,以探望沈老爷子或沈希希的名义,实则观察何思玥的状况,若有需要疏通或解决的事情,便默默处理掉。
这份守护,无声却有力。
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过着。
何思玥的肚子一天天隆起,胎动也越来越明显有力。
每当感受到腹中小生命的动作,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远在巴黎的沈晏,想象着他若在身旁,会是怎样惊喜又笨拙的模样。
她会对着肚子轻声说话,仿佛沈晏能听见一样,告诉他孩子今天又踢了她几下,告诉他父亲和希希又来看她了,告诉他上海最近天气如何,医院里又救回了哪些病人……
她也会定期给沈晏写信。
信写得很长,事无巨细,像日记一样记录着生活的点滴。
她知道这些信寄到动荡的欧洲,再转到沈晏手中,不知要经历多少周折,甚至可能根本寄不到。
但她还是坚持写着,仿佛这是一种仪式,一种将她的生活与他紧密联结的方式,好像唯有这样,两人并没有分开。
偶尔,夜深人静,沈希希已在隔壁房间熟睡,何思玥独自躺在宽大的床上,抚摸着隆起的腹部,望着天花板,思念便会如潮水般涌来,带着尖锐的疼。
她会拿出沈晏留下的怀表——那是他临走前塞给她的,说让她听着滴答声,就像他在身边陪伴。
怀表冰凉,但贴在心口,似乎又能感受到一丝他残留的体温和心跳的韵律。
她告诉自己不能软弱,要坚强一点。
沈晏在为了更大的责任拼搏,她必须守好他们的家,让他无后顾之忧。
春去夏来,窗外的梧桐树从嫩绿变为深绿,蝉鸣阵阵。
何思玥的孕期进入稳定舒适的阶段,除了日益沉重的身体,精神和胃口都好了许多。
沈希希陪着她,在天气晴好的傍晚,到附近的公园慢慢散步,看落日余晖,看孩童嬉戏。
生活似乎暂时屏蔽了外界的风雨,只余下孕育新生命的宁静与期盼。
直到有一天,杨石泽再次登门,脸色却不像往常那般轻松。
他先与沈老爷子在书房谈了半晌,出来后,找到正在客厅看医书的何思玥,语气尽量平淡,但眼神里藏着一丝凝重。
“思玥,沈晏那边……传来一些消息。和会谈判,不太顺利。领土问题上……僵持得很厉害。”他顿了顿,观察着何思玥的脸色,“另外,沈晏和顾辰昀他们……似乎遇到点麻烦。具体还不清楚,但暂时……联系不上了。”
何思玥手中的医书,“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