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何思玥不再是那个在丈夫面前会脸红的温柔女子,而是一位在生死战场上指挥若定的将军。
“是!”小刘也被她的果断和找到依据的兴奋感染,立刻行动起来。
药物很快配置好,通过静脉通道缓缓注入病人体内。
何思玥紧紧盯着监护仪,观察着病人的每一点细微变化。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和医护人员忙碌而轻巧的脚步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更久。
凌晨,病人的丈夫情况突然恶化,丈夫最终死亡。
何思玥看到眼前的死者,她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和无能为力。
妻子剧烈的咳嗽频率也似乎有所减少,时不时地还朝着丈夫的方向看过来,可是等不到丈夫转过头来看她了。
看到妻子的症状有所好转,她来不及悲伤,再一次燃起了斗志,她想救治这位妻子。
虽然距离脱离危险还早,但这至少证明,她基于最新医学文献做出的判断和干预,可能走在了正确的方向上!
她不敢有丝毫松懈,继续严密观察,随时准备调整方案。但握着听诊器的手,微微颤抖着,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窗外,夜色浓重如墨。
但隔离病房内,希望的火光,因为一本来自远方的医学杂志,被重新点燃,倔强地燃烧着,照亮着与死神搏斗的前路。
何思玥的目光再次扫过那本摊开的《柳叶刀》,封面上冷峻的医学标志,此刻在她眼中却无比亲切。她想起沈晏将这几本杂志递给她时,轻描淡写地说:“在巴黎顺手买的,想着你可能用得上。”
当时她只当是他带给她解闷的读物,未曾想,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竟成了破局的关键。
沈晏……她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仿佛从中汲取着无尽的力量。
......
“何医生。”
趴在桌子上睡着的何思玥,被外面的护士叫醒。
“怎么了?是增加了新的患者吗?”何思玥疲倦地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没事,院长安排人给你安装了一部电话,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结束,有一部电话,也方便你和外界联系。”
电话安装好的那一刻,何思玥第一时间将《柳叶刀》上面的相关治疗方案和陆院长他们分享,或者看他们有什么治疗方案。
电话里火药味十足,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唯一一个参与治疗的何思玥却插不进去一句话。
还好陆院长出面阻止了混乱的场面,“我请你们过来是讨论如何应对这波疫情的,不是让你们争吵的。”
“我这边有什么情况,会及时和你们沟通的,我先把电话挂了。”说完,何思玥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刚刚争吵的声音好像在周遭盘旋。
夜里,妻子还是因为病情过重去世了。
而一直照顾她的护士,出现了发烧怕冷的症状。
“小张,”何思玥走到床边,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放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除了发烧怕冷,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比如咳嗽、喉咙痛、肌肉酸痛?”
小张摇摇头,声音带着鼻音和颤抖:“就是觉得冷,头很重,浑身没力气……何医生,我是不是……也被传染了?”她的眼睛里迅速积聚起水汽。
“别怕。”何思玥握住她冰凉的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有力,“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很多原因都会引起发烧。但为了安全起见,我觉着你还是先给家里人打一个电话。”
小张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给家里打了一通电话,好像是打给男朋友。
小张犹豫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在何思玥的示意和协助下,她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男人带着睡意却关切的声音。
“喂?小张?这么晚还没休息?是不是医院太忙了?” 男人的语气自然而亲昵。
听到这个声音,小张强忍的泪水瞬间决堤,她捂住嘴,努力不让呜咽声太大,但颤抖的呼吸和压抑的抽泣还是透过听筒传了过去。
“阿诚……我、我可能……”她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
电话那头的男人瞬间清醒了,声音陡然紧张起来:“小张?你怎么了?别哭,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在医院受委屈了?”
“不是……”小张吸了吸鼻子,努力组织语言,“我……我照顾的病人……很重,现在……我自己也开始发烧了,很冷……何医生说,要上报,要隔离观察……阿诚,我害怕……” 她的恐惧和无助,在这个最亲近的人面前,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男人斩钉截铁、甚至有些粗声粗气的声音:“怕什么!有病咱就治!你是护士,你比我懂!听何医生的,该上报上报,该隔离隔离!我告诉你张小花,你给我好好的!不许胡思乱想!我明天……不,我现在就请假过去!我在外面守着你!需要什么我给你送!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