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疯迷窍。

正当局面僵持不下时，余悦悄悄拉了一下尹芮舒的衣袖，示意她自己要去那边小卖部：“尹总，我去那边买两瓶水。”

尹芮舒抱歉地点点头，继续与马村长周旋。

余悦走到小卖部，买了水和一些零食。买完也不走，却和正在小卖部摆空龙门阵的几个中年妇女聊起来了。

她也没直接问桑茧，而是夸赞当地的风景，聊起家常。

人家看她长得漂亮，语气亲切，笑容明媚，很快还真聊上了。

她自称是跟着老板的司机，听说这里桑茧好，想买点自己做蚕丝被，但好像都买不到。

其中一个心直口快的大婶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小美女，你别打听了，买不到的，一颗都不得卖。”

“哦？为啥？出高价也不卖吗？我也就要二十来斤，能做两床被子就好。”

“高价？你能给多高？能出双倍不？”一个妇人好像来了兴趣。

“咳咳，杨大花，你不是说还要回去摘桑叶哇？下一季你家又要育四张纸的蚕，够得你累的——”那大婶似乎有所顾虑，制止了妇人的话头。

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妇人赶紧笑着，拍拍屁股，装着家里有事，“哦、哦～是哦，张婶，那我先走了哈，哈哈哈。”

“我回家煮夜饭了。”

“我也接孙娃子去了。”

其余几个都妇人前后离开。

尹芮舒这边也是陷入僵局，马有为笑呵呵地打着他的太极，就是说不到正点上。

余悦回来，递给尹芮舒一瓶水，微微地摇了摇头。

尹芮舒知道，强行沟通或理论只会激化矛盾，她看左右农舍已经飘起炊烟，夕阳西下，时候不早了，今日还是先回镇上吧。

然而乡镇上条件有限，整个镇就只有一家旅馆，且客房不多，所以余悦和尹芮舒不得不挤进了同一个客房。

当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妙的紧张感瞬间在并不宽敞的空间里弥漫开来。相处了这么些时日，这竟是她们第一次同处一室，而且是在这样一个私密的空间里。

尹芮舒环视一圈，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是两张床。

“咳，”余悦也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同样感觉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环视一圈后，最终选择了靠门的那张床。“我、我睡这张哈”。

过去坐下，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刻意地避开尹芮舒所在的那片区域。

尹芮舒同样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心慌，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却掩饰不住耳根泛起的那抹薄红“哦。好，乡镇上，条件有限，你将就点。”

一边客套着，一边佯装忙碌地走到自己的床边，背对余悦，打开行李箱，一件一件地整理着本就整齐的衣物，动作轻柔，眼角余光想去瞟余悦，却又觉得不好意思。

“哦，没事，没事~”

两人都有些局促。

余悦屁股挂着一点床边，双腿并拢，摸摸脖子。她也不是说不好意思，更像是心虚，毕竟她对尹芮舒是怀着点小心思，坏心思。

尹芮舒动作很轻，她感觉余悦在看她，耳根悄悄地红了。

然而忙活了一天，身上都沾满了乡间的尘土和薄汗，黏腻腻的很不舒服，此刻都迫切地想洗去这一身疲惫。可谁先使用浴室？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最终还是余悦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些紧绷：“那个……要不，你先去洗？”她挠了挠脖子，视线飘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听闻这话，尹芮舒背着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声音轻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

随即，抱起换洗衣物，步履略显匆忙地走进了浴室，轻轻关上门，这才松了口气。

天呀，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心里微微抱怨沈梦办事不利，怎么安排个住宿也会这样打挤。

余悦的目光跟着落在浴室门上，呆呆的。

“哗啦啦——”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清晰的水流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余悦目不转睛，似乎在思考。

玻璃并不透明，却能映出一个非常模糊、晃动的暖色光影，勾勒出一个朦朦胧胧的、婀娜的轮廓。

盯着盯着，余悦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喉咙发紧，手心里也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她有些紧张地将手心在裤腿上擦了擦。

呼，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几大口。

莫名燥热个什么劲啊，拍拍脸颊。

然而，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一般，总是不受控制地瞟向那氤氲着水汽的玻璃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令人脸热的画面。

妈耶，余悦，你是不是要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

咳——

大概半小时后，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浴室门被轻轻拉开。

尹芮舒穿着一套质地柔软光滑的绿色真丝居家服走了出来，长裤长袖，包裹得其实很严实，但那贴身的布料却愈发勾勒出她纤细合度的身形。

她刚洗完澡，白皙的脸颊被热气蒸腾得红扑扑的，像熟透的水蜜桃，湿润的黑发披散在肩头，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柔光里，宛如出水芙蓉，清丽又带着一丝平日里绝难见到的娇柔。

目光下意识地抬起，恰好与坐在床边，怔怔望过来的余悦撞个正着。

余悦像是被当场抓包的小偷，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慌乱地移开视线，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比她这个刚出浴的人脸色还要鲜艳。

余悦心虚地摸鼻子，刚才她……确实想了很多不该想的，差点没流鼻血。

“……我洗完了，”尹芮舒左臂不自觉地微微抬起，虚掩在胸前，声音比平时更软了几分，“该、该你了……”

余悦的第一反应是：她里面……是不是没穿内衣？

嘭！这个念头像火花一样闪过，让她的大脑几乎宕机。随即又在心里暗骂自己废话，谁洗完澡还会穿那玩意儿？

“哦！好！我、我马上去洗！”余悦像是被烫到一样从床上弹起来，床发出一声异响，但都没注意，手忙脚乱地抱起刚才准备好的换洗衣物，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进了浴室，‘砰’地一声轻响关上了门。

一踏入浴室，一股温润的、带着湿气的清雅香气便扑面而来，萦绕在鼻尖。是尹芮舒自带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混合着她身上独特的体香，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浓郁、私密。

余悦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她的味道。

心跳加快，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傻乎乎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大大的弧度。

她平时洗澡速度很快，但今天，她却莫名地磨蹭起来，动作慢了许多。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耳朵却灵敏地竖着，仔细捕捉着外面房间的每一点细微声响——她听到柔软的脚步声，听到了电吹风工作的‘嗡嗡’声。

她在吹头发。

她停下来了。

她又开始吹头发了……

余悦一边冲洗着，一边想象着尹芮舒坐在床边，长发披散，手指穿梭在发丝间的模样……忽然好想出去帮她吹头发，呼！

直到吹风机的声音停下，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她又故意多冲了一会儿，关掉水阀，还！特意站在门边，尹芮舒会看这边吗？

咳咳。

想多了。

当她出来时，发现房间的大灯已经关了，只留了她这边床头一盏昏黄柔和的床头灯。而尹芮舒，已经面向墙壁侧身躺下了，身上盖着旅馆的白色薄毯，蜷缩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纤细安静。

她就睡了？

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