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二十分钟，余悦抵达茶府。
看门前恰好有个空车位，她潇洒利落地将车甩停进去。
刚熄火，一抬眸就看见尹芮舒出来了。
不过，与其并肩的还有一位气质干练的中发女人。
两人言笑晏晏，款款而来。
是顾鸢，余悦认识。
下去打个招呼？
可刚搭上门把的纤细手指，因接下来顾鸢的动作凝滞了——
她忽然站定，然后轻轻地挽起了尹芮舒的胳膊，并眉眼含笑地贴近了尹芮舒的耳朵，举止亲密，似乎小声说了句什么话。
尹芮舒闻言，面色微变，慌忙低头看去。果然，是衬衣上那枚精致的蝴蝶胸针不知何时锁扣松脱，摇摇欲坠地挂在胸口。
她赶紧浅浅一笑，掩饰住尴尬。伸手想重新佩戴，可试了几次，都没能顺利卡扣回去。
这时有旁人路过，顾鸢特意贴身，想要为尹芮舒遮挡。
呃，如此失礼，尹芮舒表情有点慌，急着想要卡回去或者取下来，可摆弄好一会，都失败了。
咋回事啊，像卡死了。
“我来帮你……”
“不……”本想说不用，可顾鸢已经微低着身，帮她了，只得侧侧身，转而只得道谢。
顾鸢目光扫过，膝盖微弯，伸手握住那枚胸针，指尖轻触，细致调整。嘴角勾笑，‘呵，向来冷静的人也有抓马的时候’，
尹芮舒脸颊发红，余光不安地扫了一下门口，像是在希望什么，又像是在避免什么。心想「余悦应该快到了吧？」
近距离触碰，顾鸢竟然有一丝紧张，摆弄了好一会了，都没卡上，就在要放弃时，手努力一折，居然扣上了！
“好了！”
两人明显都吁了一口气。
“锁扣有问题了，得修修。”
“谢谢”
一时两人都有些僵。
“要不……请尹总赏个脸，我们一起吃个便饭？我请客？”试着邀约。
这……尹芮舒向门口扫了一眼，抱歉一笑。
“实在不好意思顾总，今晚我约了朋友。”
本来邀约吃饭就有些唐突，顾鸢立刻自寻台阶，“啊哈哈哈，这样啊，那下次约~尹总，我们可说定了，期待与您合作。”挺拔着身，笑着伸手。
握手。
车内，余悦静静地看着。那抹惯常挂在唇边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落在相握的手上，再移向那枚胸针，眉头一皱。
一种细微的刺痒感，悄无声息地爬上心头。
她收回开车门手，指尖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轻轻划了一下。
两人又说了几句，直到顾鸢离开，尹芮舒转身，抬头瞬间，目光陡然与余悦相遇！
尹芮舒明显一怔，第一个反应竟是紧张！
她什么时候到的？
余悦赶忙管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从嘴角扯出笑来，手指同时按下车窗，伸出半个脑袋，热情挥手，招呼道：“尹老师~”
尹芮舒咽了咽喉，微微一愣，然后缓步走近。
隔着车窗，“你……什么时候到的？”
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余悦的神色，试图从那张笑脸下分辨出任何一丝丝的痕迹。
然而午后的光线将余悦脸上漾开的笑容照得明媚无比，声音也格外清亮甜润，看不异常来。
“就刚到呀，正好看见顾总在帮你……” 余悦嘴角扯着笑，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尹芮舒胸口归位的胸针，然后语气轻描淡写地说，“整理‘仪容’。”
她把“整理”两个字咬得稍微有点特别，像是强调，又像是调侃。
尹芮舒紧抿着唇，所以刚才她都看见了？
一种混合着‘被抓包’的羞赧和急于解释的冲动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碰了碰那枚胸针，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不知怎的，锁扣突然坏了，卡不住又取不下，顾总她顺手……。”话说到一半，便咽回去了，毕竟位置特殊。
“哦～顺手。” 余悦点点头，笑容僵了一下。
“嘟——、嘟——”
恰在此时，车后传来两声鸣笛，余悦透过后视镜观察了一眼，是后车要借道出去。她赶紧俯身，越过座位，趴着推开副驾驶车门，“先上车，后面有车要出来。”
尹芮舒点点头，连忙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鼻间瞬间传来一阵芳香，是木质气息，和余悦身上的味道一样，她们睡过一张床，近距离闻到过这个味道，只是今天似乎又多了一丝紧绷感。
“坐好了？”
“嗯，好了”系好安全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的边缘，余光看到余悦利落地挂挡、打转向灯，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下显得既清晰又有点……疏离。
直到开出茶府，两人没再说话。
余悦开着车，竟然忘了要去哪儿。
尹芮舒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好一会儿，
“余悦~”尹芮舒这才轻唤了一声。
余悦颦了颦眉，轻嗯一声，声音闷闷的。
“那个……我和顾总在谈一档节目，她想请我参加。” 尹芮舒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不知道为何要说，像是汇报，尤其在工作方面，但此刻她觉得有必要多说一点。
前方红灯亮起，余悦轻点住刹车。
“嗯，顾~鸳总人不错，很体贴。” 余光又瞟了一眼那胸针，以及胸针下一寸的、挺翘的……，呃，收回目光。
“她邀请我参加一档锦绣织品的竞赛，让我当导师，你应该知道的。”上次麻将桌上有提到过。
她是在给自己报备？
“嗯，工作上的事，尹老师自己把握就好。” 目视前方，语气平静，“不过，顾～鸢总确实挺贴心的。” 说完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其实就是心里不爽，但她不会承认。
尹芮舒却听出了那弦外之音，微歪着头，看向余悦。
所以……她是在吃醋？
像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心中欣喜。
再望向余悦看似安然无恙，实则隐隐紧绷着的侧脸线条，尹芮舒忽然发觉，此刻闷在车里强装轻松的她竟有几分可爱，也让自己……有了几分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