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辞西死死搂着别温瑜的腰,仰头对燕辞南据理力争:“二哥!做生意要讲先来后到!昨夜在千灯会,是我先遇见温公子的!连那盏并蒂莲灯都是我看着他们射中的!这就是天定的缘分!”
别温瑜被他勒得险些喘不过气,艰难地扒着他的手臂:“燕、燕公子……有话好说,你先松手……”
“不行!”燕辞西抱得更紧,转头对别温瑜诚恳道,“温公子,我二哥心黑手狠,你要是落在他手里,定会被榨干最后一文钱!不如跟我合作,我只要三成利!”
言迩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伸手要去拎燕辞西的后领:“放开他。”
“言兄这是要赖账不成?”燕辞南慢悠悠道,“连本带利一百零三两六钱,若是今日还清,或许还能商量……”
“我还!我还!”燕辞西抢着喊道,“这钱我替温公子还了!就当是前期投资!”
别温瑜终于挣脱开来,躲到言迩身后,惊魂未定地揪着他的衣袖,小声对燕辞西道:“燕公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真的不需要投资……”
他堂堂南陵世子,坐拥千里封地,更是月族公主嫡亲外孙,何曾沦落到需要旁人注资的地步?再说他还要攒钱娶媳妇呢,万一做生意赔了,岂不是连聘礼都要搭进去?
“温公子此言差矣!”燕辞西痛心疾首,“你可知道这世上有多少英才因缺少伯乐而埋没?我燕辞西别的不敢说,看人的眼光那是一等一的准!昨夜你射落金铃时的风采,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
言迩终于听不下去了,抬手将燕辞西往后推了推:“燕五公子,殿……温公子不缺你那点投资。”
“言兄此言又差矣!”燕辞西转向言迩,义正辞严,“你可知道现在市面上好的投资项目多难找?我二哥连你那头驴都惦记上了,可见现在优质资产有多稀缺!”
一直冷眼旁观的燕辞南终于冷笑一声,合上账本:“五弟,你连人家身份背景都不清楚,就敢随便投资?”
“这正是我的独到之处!”燕辞西挺起胸膛,“英雄不问出处,我看重的是潜力!温公子这一身气度,这一表人才,这一……”
他突然卡壳了,因为他发现言迩已经带着别温瑜绕过他往府内走去。
“等等!”燕辞西急忙追上去,“温公子,要不我们再商量商量?两成利也行!或者你开个条件!”
别温瑜被他缠得没法,无奈道:“燕公子,我真的……”
“叫我小五就好!”燕辞西热切地说,“既然温公子暂时不想谈投资,那不如我们先共进早膳?我特意让厨房准备了蟹黄汤包、三鲜豆皮、桂花糊米酒……”
一直沉默的燕钟终于看不下去了,上前拎住弟弟的后领:“小五,你吓到客人了。”
“三姐!”燕辞西委屈巴巴地回头,“我这是在为咱们燕家招揽人才啊!”
燕辞南踱步过来,意味深长地瞥了言迩一眼,又朝别温瑜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燕辞南挑眉:你小相好?
言迩面无表情:滚。
别温瑜被言迩护在身后,听着燕家兄妹这番闹剧,忍不住悄悄拽了拽言迩的衣袖:“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燕辞西耳朵尖得很,立刻喊道:“别走!我这就去催厨房上来!”说着就要往院里冲。
谁知刚跑出几步,就见小径尽头转出一袭雪青衣衫的身影。来人眉目清俊,气质温润如玉,发间一支素木簪更添几分雅致,真真是画里走出来的琢玉郎。
“跑这么快做什么?”男子伸手虚扶了燕辞西一把,抬眼望见他身后这一行人,不由得浅笑,“今日府上有客?”
“四哥!”燕辞西见着靠山,立刻拽住他的衣袖告状,“二哥要抢我的优质项目!就是那位穿鹅黄衣裳的温公子!”
燕辞北闻言抬眼望去,目光在言迩身上顿了顿,随即落在别温瑜脸上,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他轻轻按住还要嚷嚷的燕辞西,温声道:“五弟,来者是客,岂可如此失礼。”
说罢朝言迩拱手一礼:“言兄,多年不见。”又对别温瑜含笑点头:“这位公子想必就是温公子了。舍弟莽撞,还请见谅。”
别温瑜这才恍然大悟。这位就是本该叫燕辞西,却顶着燕辞北之名的燕家老四!他忙回了一礼,心下暗叹这位燕四公子倒是比燕辞西稳重得多。
不过……难怪言迩先前不愿与燕家多有交涉,原来都是旧相识。想到言迩像自己这般年纪时,也曾偷溜出家闯荡江湖,最后还被抓了回去,别温瑜唇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
然而这笑意刚浮上来,便僵在了嘴角。
离家出走……闯荡江湖……被抓回去……
这经历,怎么与刘镖头口中那位谈家大公子谈阡的往事如此相似?
别温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言迩的衣袖。
是了,刘镖头当初说起谈阡时,确实提过那位谈家大公子年少时也曾离家闯荡,最后被家中寻回。年龄、经历……甚至这“言迩”二字,细细想来竟也透着几分蹊跷。
言迩……便是谈阡二字的偏旁部首拆开来。
若是言迩就是谈阡……
那这一路上的偶遇相伴,究竟是真的缘分,还是早有预谋的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