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言迩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询问。
别温瑜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问起。
倒是燕辞北含笑打破沉默:“二位远道而来,不如先到花厅用些茶点?小五,去吩咐厨房备席。”
燕辞西正要抗议,被他四哥一个眼神制止,不情不愿地嘟囔着去了。
一行人移步花厅。别温瑜心事重重地跟在言迩身侧,忍不住偷眼打量他的侧颜。
若他真是谈阡……
那自己这一路岂不是始终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言兄这些年倒是深居简出。”燕辞北亲自斟了盏茶,“若非小五昨夜回来提起,都不知你来了襄阳。”
言迩接过茶盏,道:“公务在身,不便叨扰。”
“公务?”燕辞西嗤笑,“我还以为是来还债的。”
“四哥!”燕辞西急匆匆跑进来,“厨房说今日的蟹黄不够了,要不要换成虾饺?”
燕辞南无奈扶额:“这等小事也值得你来问?”
“这可是招待贵客!”燕辞西理直气壮,“温公子,你喜欢蟹黄汤包还是虾饺?或者两样都要?”
别温瑜此刻哪还有心思用膳,正要推辞,言迩已代他答道:“都要。”
说罢,他侧首在别温瑜耳边低语:“殿下再这般盯着臣看,燕家人怕是要误会了。”
别温瑜这才惊觉自己一直死死盯着言迩,忙收回视线,脸颊微热。
然而心中的疑云,愈发浓重了。
这燕府一大家子也是各有千秋:燕钟自方才起便安静地烹茶,动作行云流水,此刻净了手,正吩咐小厮去请燕辞东来用早膳。
燕辞东是个瞧着大大咧咧的汉子,进来见有客,又是熟人,便热络地寒暄起来,笑声爽朗。
燕辞南则始终与账本形影不离,瞧着与言迩最为熟稔,二人时常交换眼神,不知在密谈些什么。
燕钟作为唯一的姑娘,用膳时姿态优雅贵气,也不忘提醒幼弟哪些该多吃,哪些要少食,尽显长姐风范。
燕辞北俨然是家中的主心骨,他先是亲自调整了席次,将言迩安排在靠窗的位子,又特意让别温瑜坐在燕辞西与燕钟之间。既隔开了过分热情的五弟,又能得三姐照应。连不愿出屋的老爷子的早膳都特意吩咐人小心侍奉。
至于燕辞南……不提也罢。
别温瑜望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肴,又瞥见燕辞南那过分殷勤的笑容,只得向言迩投去求助的目光。
奈何言迩正与燕辞南四目相对,二人眼神交锋,暗流涌动。
燕辞南挑眉:最近有什么好项目?
言迩面无表情:没有。
燕辞南微微蹙眉:这真不是你小相好?
言迩冷眼睨他:你是不是打算每个时辰问一遍?
燕辞南坦然:你怎么知道?我连记录的本子都备好了。诶,你小相好往这边看了。
言迩闻言立即收回视线,转向别温瑜道:“怎么了?”
燕辞南看的鸡皮疙瘩要掉一地,这是什么眼神?黏黏糊糊的。
别温瑜还未来得及开口,燕辞西突然从旁边探过头来:“温公子是吃不惯这些吗?我让厨房重做!”
“不必……”别温瑜话未说完,言迩已经自然地将他碗里堆积如山的菜肴拨了一半到自己碗中,温声道:“若是不喜,不必勉强。”
燕辞南在对面看得啧啧称奇,压低声音对身旁的燕辞东道:“你可见过言兄这般体贴入微的模样?”
燕辞东正埋头用膳,闻言抬眼瞥了瞥,觉得两个大老爷们互相夹个菜能有什么,只含糊地对燕辞北道:“小四,你管管老二,整日神神叨叨的。”
燕辞北端坐席间,闻言规规矩矩地应了声:“大哥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