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个是小遥的,里面没有枸杞,哥你慢一点,边上有点烫,你……你小心一点。”
omega怕alpha是天性,苏敛光不一定生气,但直觉不会骗人,觉出他心情不好,宋知远立刻就乖了。小心翼翼把茶盅拿下来,直到递过去,他都耷拉着脑袋:
“我知道我说错了,哥……你别怪我行吗?”
“我怪你什么?”
苏敛光明知故问,笑叹了声:“就仗着泊言脾气好吧。知道是好心,但下次别这样了,他听了不难受啊?”
宋知远继续低头:“我知道,所以这不才,才过来了嘛。”
“…………”
都是弟弟,怎么这个这么灵透,那个就死拧死拧的?
垂眼看着宋知远,苏敛光在沉默中如此想着,笑意更深:“所以啊,哥这不没训你吗?没事的,就是说说话,不用太紧张。”
“我没紧张,可能,可能就是心理问题吧,”
宋知远闻声抬头,看苏敛光带着东西要走,忍了半天还是劝了声:但是哥,你等级太高了,这样不好的。”
“……什么不好?”
仿佛被针狠扎了下,青年背影一颤,肩膀活动两下,声音幽幽飘过来:“知远,哥不懂你什么意思,刚才……不是没用信息素吗?”
“不是这个,哥,你不用骗我,我能看出来的。”
公司有无数个后辈,可在褚遥之前,占着那个最偏爱位置的,毫无例外是宋知远。熟悉的桥段promax版上演,他经历过,所以如今才担心:
“哥你更喜欢小遥吧?可他没分化呢,一直这样……对他身体,不会有影响吗?”
“能有什么影响呢?”
苏敛光终于还是回过了身,他表情如常,一手端着茶盅,另一手摸了摸宋知远发顶:“怎么,知远也吃醋啦?你们两个今天怎么回事……要不把哥拆两半算了,这是抢什么呢?”
“不是抢,哥,我是认真的。”
茉莉幽微的探出来,礼貌,但很格外严肃,宋知远心跳不受控的加快,他知道自己不该再说,可良心却撕开了他的嘴:
“这不该我说,可是,可是他还没分化,哥,你们一个宿舍,不能这样的。”
他不一定变成omega,但被alpha信息素这么泡着,如果感情再有偏转,60%可能升到80%甚至更高。第二性该是基因自由选择的,苏敛光这么做,根本就是在擦法律的边。
“就算不释放,哥你的衣服,屋子,还有接触,都会有信息素的,他还没——”
“我说了,我心里有数。”
话题转而又要回到褚遥没分化上,宋知远忧心忡忡,但苏敛光根本没让他说完,只见他收回手一抬,再开口,声音就冷了:
“他需要安抚信息素是医生诊的,比起健康,其他都不重要……知远,不管褚遥成不成年,我是哥哥的事实都不会变,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
工作上再亲近的‘哥哥’,那也是没有血缘的。抹掉这层身份,苏敛光本质就是个高等级的成熟alpha。褚遥从身到心表里如一的柔弱,假设他真分化成omega,那结果根本不用想。
——因为那是本能。
信息素循着主人的情绪无情的下压,宋知远不敢再说话了,他嘴唇嗫嚅两下,只得答道:“我,我知道,哥……哥肯定能处理好的,是,是我想多了。”
“没关系,你也是好心嘛……那没事的话,哥就先走了,不然一会都凉了。”
“……好,那哥你快去吧,他,小遥还等你呢。”
“嗯。”
匪夷所思的,苏敛光回的也很快。再度转过头,他大步出了门,信息素跟着抽离,宋知远按住狂震的胸口,脸烧的滚烫。好不容易喘过气,眼底还是不可避免沁了层水光。
——他不该劝的。
没有身份,没有筹码,没有证据,苏敛光根本不怕他。甚至更可怕的,是对方或许没想到,他这么多此一举,才是把褚遥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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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暗流涌动,但阳台上却是一片寂静。
褚遥扶着栏杆站着,今天所有事情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压得他太阳穴阵痛。说不清后怕还是难过,他本能不想看见队友们。而听到屋内模糊的吵闹,他竟忽然感觉,这才是他应得的。
毕竟他本来就是格格不入的那个。
人家都喜欢舞台,满心热切等着见粉丝上综艺,只有他在畏畏缩缩摆烂,不仅心情控制不好,连那么小的意外都处理得一团糟。
他真的不适合当偶像,为什么一定要把他塞进这个壳子呢?
明明lumen最后会少一个人,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他呢?
仰起头,阴沉的天连月光都灰蒙一团,褚遥很想问上帝,假如他不想重生,对方能不能让他回到被撞死的那天。
这个身体16岁,可里面的心已经老了。褚遥不想耽误对方,他比任何一天都希望能换回去,可等了许久,回应却只有冷风,沙啦沙啦的,像把石头砸进去的大海,浪还是浪,潮还是潮。
“…………”
换做之前,褚遥或许会暴怒,但此时此刻,他连质疑都不愿意,只是无措垂下了头,盯着脚尖,想尽快调整回去,可如常深呼吸,这次却只憋出了眼眶的酸涩——
多愁善感的少女,委屈是最容易的。
褚遥不爱哭,可这不妨碍原身泪失禁,就算换了芯子,只要用着同样的大脑,那思维模式就能轻易逼出他的惆怅敏感,心思脆的玻璃花一样。
他大概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跟身体和解,可到时候他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思绪胡乱的转,褚遥狠抽了口鼻子,想再吹会冷风,可身后玻璃忽然一响,脚步由远及近,旋即一下盖住了他——
“怎么还不回去啊?”
来人自后抱上来,同时伴着的,还有层厚软织料,外层绒毛蓬蓬一团,只刚裹上,全身就暖了。
“……哥,你,你怎么过来了?”
腰间胳膊搂的很结实,褚遥震惊回头,侧脸简直比兔毛还白,苏敛光挑眉,意味不明哼了声:
“我不过来,小遥打算吹多久冷风?身体不要了?”
褚遥咬了下嘴,讪讪的往领子里缩:“我,我穿外套了,不冷的。”
苏敛光不信,直接反问他:“那手这么凉,今天是不是冻到了?”
褚遥连连摇头:“不是冻的,演出服太薄了,能穿外套的话,一点都不冷。”
苏敛光这两年包了他所有衣服,拿来的都是大牌高端线,有些订制甚至连价签都没有。皮草本身是奢侈品,对方送的更是奢上加奢,褚遥不敢收,慌张就要往回跑:
“哥你不是刚给我买了羽绒服吗?我够穿的,你,你不用送我这个的。”
但事实上苏敛光没松手,褚遥挣扎半天,结果只是从背后抱变成了正面抱,他抬眼就能看到那人粉润的唇,一开一合的,声音很温柔:
“不是只给你的,知远也有,你们体质差,早该送这个的。”
苏敛光淡定说完,松开手替褚遥整了整领子——那是件很俏皮的高领小斗篷,毛毛刚好包住了下巴,连上两腮的婴儿肥,褚遥脸被勾的很圆,年纪看上去更小了。
“很好看,你觉得呢?”
alpha审美有自己的刻板印象,比起消瘦单薄,娇憨天真受欢迎的多,苏敛光看过来的眼神很温柔,褚遥虽不太舒服,可还是‘嗯’了声:
“好看……哥挑的衣服,肯定都是好看的。”
“那就好,哥还怕你不喜欢这种呢。”
苏敛光松开手,跟褚遥一起在栏杆上靠着。他没再说话,可有些事,不说话才正常。
——所以是他又做错了吧?
现在送了甜枣,是不是马上就要挨棒子了?
冷风吹着发梢,阳台如今很安静,深知对方脾气,褚遥下意识侧头看他,发觉那张冰玉般的脸冷冷淡淡,嘴唇一下咬紧了:
“哥……我,我是不是又没做好啊?”
苏敛光的沉默很有意思,一种是他在等,这时候提前认错很合适,一种是他在酝酿,这时候提前认错会适得其反。褚遥摸不清情况,现在只能赌,而几秒后对方转过头,微勾的嘴角证明他赌对了:
“你觉得哪没做好呢?”
清朗的声音散在风里,苏敛光语气听不出喜怒,可褚遥心咚的一声,随后认命垂下了头:
“线…其实教过的,但是我……我掉了之后,没想起来,发挥不好,还被拍……拍到了。”
“……只是这个?”
“不,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