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遥双眼一瞬茫然，他清楚那根线只是导火索，可他说不出来：“当偶像肯定注意舞台啊，不然哥你说……还能有什么呢？是我拍照哆嗦了吗？”

“………”

苏敛光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遥，刚才泊言想上来找你，知道哥为什么拦他吗？”

褚遥瞳孔缩了下：“为……为什么？”

“因为有的事他看不出来，所以这不是惯着你，是想你轻松一点。”

苏敛光抱起了胳膊，细长的眉梢绞了绞：“哥知道你不愿意跟其他人说，但现在只有我了，你还要躲着吗？”

“关于你我，关于知远，还有AEVUM，甚至说……顾凛，你在难过什么？”

轰！

开诚布公恍若重锤，狂乱的心跳此刻尘埃落定，褚遥表情从最初的茫然变为慌张，他嘴唇颤抖着，像最宝贝的珍藏被赤裸裸暴晒在了阳光下：

“哥知道……为什么还要问呢？”

苏敛光哂了声：“你是忘了自己表管倒第一？要给你调监控看看刚才什么表情吗？”

“不……不用了。”

周身一阵恶寒，褚遥拢着斗篷后退，然而没几步就被对方堵住了：

“所以说吧，为什么。你知道我脾气的，这种时候别撒谎，知不知道？”

晦暗天色幕布般垂落，苏敛光抬手支在褚遥身侧，两年来褚遥高了一点，可仍比他矮，抬头时没来由少了愤怒，满眼委屈来来回回，声音都小了：

“我能感觉到的，哥对我……不好了，不像之前那样了。”

率先回答的，是对方的第一句，同样是褚遥最难过的地方：“要是哥不帮我，我进不了出道组，但升上来后哥就是变了，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那知远呢？又是为什么？”

苏敛光闻言一愣，没立刻回答，平静的继续反问：“他可是对你最好的那个，今天下午……不，是从很早前就是，你在跟他抢什么呢？也是因为我？”

他这话前半句说的笃定，褚遥几乎条件反射想起那只伸来的手，心虚难当下，头低的更深：“嗯。”

“顾凛也是？”

苏敛光又问。

小孩子会有争宠的心思，这在队内无伤大雅，可因此牵扯到了外人，他就不能理解了。

因为这根本不是孩子气，仔细想想，这应该是种幼稚的，尚未被主人发觉的……嫉妒。

神经大条的人当不了队长，李泊言看不出的苏敛光看得到，那两个字突兀浮现，他没觉得匪夷所思，反倒有种诡异的坦然。

“是因为之前说过的吗？哥跟他们同期过？”

眼下精致面容宛若半熟的果子，苏敛光不着痕迹顶了下腮，语气突然缓慢起来：“不喜欢顾凛，是因为这个？”

“……”

只有这个吗？

并不是的。

二人离的很近，幽微的茉莉花裹住了褚遥，然而抬起头，他脑中掠过的，却是面前人那紧绷却弱势的样子。他想起了顾凛向前的脚尖和包里的糖，他怀疑对方只要一伸手苏敛光就挣不开，鼻子几乎瞬间酸了：

“我……我害怕。”

“你怕什么？”

坦然沿着血管烧的后脑滚烫，苏敛光忍着笑意，再度反问：“就因为哥跟他说了话？小遥，不能一起出道，那我跟他也是朋友，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可是我听到了，NOKA哥叫你珠珠？你们不只是朋友吧？万一，万一之后咱们团有问题，你会不会走？”

质疑队长会不会离队，这话跟放屁没差，可褚遥根本控制不了。

两年朝夕相处，苏敛光于他早就不是队友或者同事，他不可能接受对方可能的离开，就算万分之一都不行。

“哥想我做好，我才会出道的，如果哥走了……我，我不喜欢偶像，我一定会退队的！”

WK好练习生一抓一大把，少一个褚遥能有无数主唱站出来，这种威胁毫无底气，可少年眼眸晶亮，决绝看的人心疼不已。苏敛光若有所思的歪歪头，随后道：

“不会，绝对不会。”

他说话永远圆转柔和的，绝对，应该，的确这类的形容每次用都字斟句酌，可现在却贴给了个可笑的质疑。褚遥彻底懵了，他呆呆张着嘴，冷风灌了他一肚子，刺心的凉。

“我是lumen的队长，这点从我签合约开始，到团解散结束，哪怕你们都退了，只要lumen这个名字还在，哥就不会走。”

然而苏敛光见状只是笑了笑，语气依旧从容：

“不管是AEVUM，还是顾凛，这都是很早前的事了，时间不会倒流，结束就是结束。他们比我大，叫我小名很正常，可我跟他们是朋友，不会再近一步，我保证。”

“至于你一开始说的，哥为什么不偏着你，其实原因很简单，”

说到这，他停了一下，褚遥顿悟什么抬起头，果不其然，苏敛光认真的俯下身，温柔敲了敲他额角：“你太内向了，想让你多交点同辈朋友，既然现在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他也不想再忍了。

苏敛光自知自己不是好东西，因此克制就成了常态，褚遥除了性格哪里都对他胃口，而性格又是最好矫正的。

宋知远说的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衣服，接触，亲近，甚至这种隐约的言语暗示，全部都是计划好的，毕竟这样的小东西变成alpha实在浪费，与其未来接受一个不了解的伴侣，苏敛光更想自己捏一个完美的娃娃。

其实最开始，他是想当个好哥哥的，但谁叫褚遥这么依赖他？

omega诚然敏锐又细腻，那才是表里如一的善良。苏敛光很相信宋知远跟褚遥提过，既然他选了不接受，那他自然却之不恭。

“真……真的吗？”

复杂的情绪在心里游走，苏敛光眸光闪闪烁烁，同往常的歉疚一般无二，褚遥抽了抽鼻子，心虚的结巴了：

“太好了，那我就……没别的问题了。”

“真的？”

苏敛光上前一步，伸手捧住了他柔软冰冷的面颊：“还是那句话，现在只有咱们两个，小遥真的就只想说说话？”

“……”

——这什么意思？

是他想的那个吗？！

苏敛光长的太有迷惑性，褚遥脸不争气的发烧，喉咙滚个不停，对着那满是纵容的目光，半晌后，气若游丝道：

“哥……我，我能抱抱你吗？”

“…………”

风一下大起来，褚遥睫毛翕动不休，他看到苏敛光怔住了，随后忙补充道：“我……就哥刚才不也抱我了吗?没别的意思，如果不——”

“当然可以，这为什么要理由？”

他话没说完，因为茉莉花瓣垂了下来，被裹进花蕊的瞬间，褚遥几乎要醉了。

馥郁，清甜，温柔，怜惜。

所有浪漫的词都不无法形容这次接触，褚遥耳畔是自己的心跳，鼻尖是对方的体温，隔阂消弭，一切虚幻如梦，唯独背上轻抚真实无匹，他颤抖着回拢双手，踮脚靠上的瞬间，自己都没意识到二人已贴的亲密无间。

倘若有外人，肯定会发现这拥抱远超过友谊或亲情的极限，但此刻这只有两个主角，且都各怀鬼胎，且都咬死不认。

夜色如旧，可风慢慢停了，无数细小的白色星屑飘落，声响噗簌噗簌，仿佛没出口的呢喃，承载着受不了的温情，落在眼前，融成了晶莹的，泪一样的水珠。

“下雪了啊。”

褚遥茫然的看着这一幕，而苏敛光感受到凉意，轻轻笑了：

“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吧……小遥，知道这天有个很灵验的传统吗？”

“什……什么？”

可怜的宅男什么都不懂，褚遥下意识往对方怀里缩，下一秒，那清瘦胸膛震了震，朦朦胧胧的，答音灌了他满脑子：

“初雪那天告白，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会成功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