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遥今年没打算很早回去。
去年他刚重生,回了原主老家,亲戚们总起哄让他当众表演,或者问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
社恐不会消失,它只是短暂隐藏,再被一下点出后,开口,就显得很尴尬。
所以褚遥是真不喜欢回‘家’。
今年出道工作忙,最后一场签售结束,春运票早没了,合计下来,在宿舍一起过除夕,居然是最好的打算。
“超市还没关门,咱们去买菜吧?”
大年三十,天上应景的又飘了雪。吃完早点,宋知远问褚遥道:“我可不想年夜饭吃草料,反正没事,给你露一手?”
褚遥在他身边刷碗,边擦水渍边道:“你病刚好,这时候该多休息,不麻烦呀?”
宋知远:“这有什么的,过年总得吃顿饺子,订外卖永远都是速冻,跟你说我最烦速冻,一句话,去不去?”
褚遥:“我猜你还有别的想买,是不是?”
宋知远瞥他,两人对视,眸中皆是了然,轻笑一声后,他又反问:“所以去不去?”
“那这自然是……却之不恭了?”
“切………就你有文化,文化人,你生物及格了?”
“语文跟生物又没关系。”
嘟嘟囔囔伴着嘴,褚遥跟宋知远一前一后走出厨房。随后,便听到后者在客厅招呼道:“我们要去超市,哥你有空不?送我们一趟呗?”
客厅正忙着大扫除,听到声音,李泊言率先停下动作,抬起头道:“去超市干嘛?自己做麻烦,定个外卖得了啊。”
宋知远:“外卖永远老几样,哥,你会开车,带我们去呗?”
李泊言挑眉,把扫把往前推了推:“不行啊,哥在扫地呢。”
“那昕尧哥呢?”
宋知远目光又看向楼上,扬声喊了句。半晌后,楼梯间探下个脑袋,周昕尧遗憾的撇嘴,表示自己也在收拾:“半个小时,我尽快弄完下来,你们得等一会。”
“哦……好吧。”
收拾屋子很恶心人,他去逛超市就是想躲着。宋知远嘴角明显歪了半寸,褚遥拍拍他肩膀,安慰道:“我上去找敛光哥,他肯定愿意,你先换衣服去,行吧?”
“……”
宋知远眼睛瞪大,又小幅晃了晃头。
苏敛光老家邻省省会,高速三个钟头就到,考虑他们才留了下来。今天心情肉眼可见一般般,说实话,没人愿意这时候踩红线。
“那就先收拾吧,等昕尧哥好了。”
褚遥从善如流,见状附和了句。他跟着宋知远打算去帮忙,刚走出几步,身后突然冒出了个人:“我送你们去吧,怎么问了一圈,就没想着问问我?”
程希文自楼梯上大步往下跨,语速很快,听着很着急:“都拿了驾照的,怎么厚此薄彼啊?”
“……”
“……”
“你收拾完了?”
两个小的没来得及开口,李泊言又抬起头,恰到好处哂了声:“刚出实习期,你开的车谁敢坐?——过来扫地,你俩,换衣服去。”
他朝褚遥宋知远扬了扬下巴,这个动作简直跟天神下凡没差,两人小鸡啄米状点头,紧接着,不约而同扎进了更衣室。
“就这么怕?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目送那两个背影,程希文无奈耸耸肩,找补的嘟囔了声。
李泊言不语,他看看更衣室又看看程希文,末了,轻声叹了口气。
“知远,你穿这个吗?”
更衣室里,褚遥摘下件白羽绒服,头也不回的递给宋知远,轻声道:“我穿过一次,特别暖和,要试试吗?”
“谢啦。”
答音软绵绵的,手下跟着一轻,宋知远接的自然,可窸窸窣窣套上时,他顿了一下,突然又道:“小遥,你不是为驾照,对不对?”
“……”
面前背影僵了下,几秒后,肩膀抖了抖:“那你呢?你是为驾照吗?”
没答对或否,然而这时候,应下来比直说更坦白。
褚遥先叹气后苦笑,拉上拉链转过来,他看着宋知远倏忽平静的面容,柔声道:“抱歉,我……还得适应适应,就先这样吧,别说了,行吗?”
宋知远:“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问你呢?”
褚遥:“……”
都不是傻子,选了跟他一起,宋知远显然做了选择,可他现在并不高兴,反倒有些无奈,满心苍凉,欲语无声。
他跨不过名片的坎,疏离程希文正常的,但宋知远和对方出道前相处了好几年,就为着他拂了对方面子,会不会……太残忍了?
而宋知远这个态度,团里其他人呢,也这样吗?
程希文之后会退团,仔细想想,导火索,是不是从这时候就埋下了?
褚遥表情说完后一寸寸凝重下去,宋知远跟着他苦笑,最后,抬手理了理对方的衣褶:
“印象这玩意跟时间没关系,我只看人品,不是说偏着你或偏着他,没听过一句话吗?——交友不慎,引火烧身,我总得保护好自己,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