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遥是没分化的赛级未成年,有些事没法妥协。身为弱势性别,宋知远看到信息顿时联想到了自己,那一刻,寒心恶心交替涌上,他不想怪谁,可有些东西,是真回不来了。
“早说过,我跟你是平辈朋友,所以我无条件最向着你,怎么样,够义气吧?”
笑声清浅,宋知远抬头时弯起了眼睛,褚遥见状一愣,半晌后,同样皱着鼻子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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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暗流涌动,但年夜饭最终还是顺利端上了桌。
“最后一道,年年有鱼!——好了,准备吃饭!
宋知远说开小饭店完全是自谦,吃过无数苍蝇馆子,褚遥反正没见过炸出跃龙门的鱼,他端着盘子往外走,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用力盖着的细面就飞了。
“知远这手艺越来越好啊,这菜做的…啧啧啧,太有水平了。”
周昕尧一眼瞥见,迅速扒拉出桌面C位,褚遥小心翼翼把盘子放下,长舒了口气,随后抹着汗,小声道:
“饺子在后面呢,等零点再煮,哥你们弄下盘子啥的吧,我去洗个手。”
周昕尧点点头,拿手机先对着菜来了张,随后左右四顾,突然想起什么:“诶,敛光哥还没下来吗?”
褚遥:“四点下来倒了杯水,现在又上去了,我去叫他?”
“行,反正你也洗手,还顺路呢。”
“好。”
得了应和,褚遥转身就走,没迈出两步,周昕尧声音又追了上来:“手机好像拍不清楚啊,小遥,你再去我屋里把那个索尼拿下来——一定是索尼啊,知道哪个吧?”
褚遥动作停住了,歪头思忖片刻,他看向周昕尧道:“架子最右边那个,对吧?”
周昕尧回的很快:“对,银灰色的,把胶卷也一块带下来,等会拍个合照。”
“嗯。”
…………
少年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楼梯间,周昕尧一件件摆着碗碟,正想起身找汤勺,冷不丁的,东西从他胳膊下探了出来—
“你要这个?”
楚溪声音很小,似乎不习惯这照顾,目光闪个不停:“路过,顺带拿来的。”
可周昕尧是高兴的,见状嘴角一挑,连着勺柄握住了楚溪,指尖在他掌心勾了下:“谢谢你啦,不过溪溪,你手怎么这么凉?给你暖暖?”
“不用,我体寒。”
楚溪不承这情,懒懒甩开周昕尧,他朝上看了眼,若有所思道:“你胶卷没跟相机放一起吧?小遥知道吗?”
“你这么说还真是,对了,你怎么清楚的?”
周昕尧‘唔’了声,低头打开了微信:“我给他发个信息,这回总能找到了吧?”
楚溪目光犹在楼梯间,过了一会,叹了口气:“你不一直这习惯么?床头柜,第二个抽屉,左边佳能右边索尼,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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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吵嚷声渐渐响了起来。苏敛光伏在阳台栏杆上抿了下嘴,盯着那个来回切出点进的聊天框,几秒后,划开了语音通话。
嘟——
嘟——
嘟——
默认铃声异常呆板,三秒长的堪比三个钟头。苏敛光睫毛来回翕动,仿佛那边等着的是豺狼虎豹,呼吸控制不住的加快,数次想要挂断,可数次却又挪开了手。
“怎么了?”
终于,自动挂断的前一瞬,电话通了。
来人语速平稳,声音无甚喜怒,跟设定好的程序一样:“珠珠?你有什么事?”
苏敛光猛的攥紧了栏杆,用力之大,青筋都绷了出来:“父,父亲,您,您还好吗?”
他难得结巴,声音怯怯的,孩子似的发着抖,似乎是激动,又像是害怕。
可问题在于,对方是他的父亲,而他,没做错什么。
“我很好,你有什么事?”
苏父态度如旧,闻声吐息都未乱一分,开口惜字如金,连句客套都没有:“只问好的话现在也听到了,可以挂了吗?”
苏敛光狠狠咬了下牙,立刻道:“不……您等一下,我还有事想问。”
“说。”
“今年过年……我,我能回家吗?团里其他人都会回去,我只能一个人在宿舍……三天,所以可以吗?父亲?”
血缘使然,没人对亲爹说话战战兢兢,也没人会连回家都要打申请。可活到现在二十岁整,苏敛光习以为常。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父母和别人父母不一样,也一直知道,自己的家,更不是什么温暖可依的避风港。
所以他不爱打电话,因为每次的结果,基本都一样。
“……”
苏父沉默了,或许是没想到儿子突然来这么一句,他被顶住了脑子,半晌后,说:
“我记得有回你微信,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