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远拎着考务袋,若有所思地看看褚遥,半晌后叹口气,快步过来,抬肘捅了他一下:“这么高兴,你考不错?”
“就那样吧,我问的是你,你咋样?”
叹完那口气,omega表情舒展得很明显,褚遥不太懂,轻声道:“还是难受?两个星期我都觉得你没怎么睡,真还好吗?”
“还好吧,就……解脱了。”
二人并着肩慢慢往外走,宋知远环顾四周,眼睛眯起,释怀的笑了笑:“我之前总想着跟你比,但又犯懒不肯使劲……四模你六百三我五百七,我那晚就想……明天我一定努力,高考也上六百。”
“其实我分肯定够,但小遥,你知道的……我这人,好强,不愿意稀里糊涂考过去。谁知道突然又来那么一套——唉,估计我就是倒霉吧。”
不被吓,再努力半个月,没准状态真会更好,但今年题难,中等生,没那个脑子,也是真想不出来。
“数学理综都好偏,我……我感觉我休息好也不会,所以就这样吧,挺好的。”
他的努力折算下来估计也就一个选择,四五分而已,反正D音能考上,宋知远不想再较这个真了:
“我现在啊,就想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你陪我去买蛋糕,我要吃那个山竹蜜瓜的,小遥……你请我,好不好?”
宋知远抱住褚遥胳膊,用力晃了晃。褚遥理解这算发泄,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没问题,买双层的,我也想吃。”
“好呀。”
……
亲昵的边走边聊,大门很快就到了,宋知远又嚷嚷着要吃刨冰,褚遥跟着他去巷子里排队,可晒的浑身冒火时,他背后,突然涌上股寒战的阴凉——
“呦,这不是我们大明星吗?”
“怎么还出来买零食啦?”
轻佻戏谑的公鸭嗓,响起刹那,褚遥背上汗毛瞬间戳了起来:“你们……为什么在这?”
他嗓子发干,细听下去,还有点微微的哆嗦,似乎是害怕,但又似乎,是种压抑的愤怒。
不是他。
是‘褚遥’。
重生是道分水岭,如果说换了壳子,从练习生到出道后,褚遥的前路已被扫清,那重生前,还是普通学生的褚遥,他的过去,就是一地废墟。
单亲家庭,转校生,瘦弱,秀气。
这种男孩天生矮了同龄人一头,如果再加上鹤立鸡群的天赋,那有些东西,是避免不了的。
而残存在大脑深处,这同样也是原主,最难愈合的创口。
校暴。
原主老家考区分数高,从初中开始,他就在W市的亲戚底下挂了名字,读六年制的私立中学,从初二开始,班里的两个流氓就黏上了他。
先是要钱,之后是要东西,年复一年,他们胃口越来越大,原主生活费覆盖不了,因此升上高中,挨揍就成了常态。
‘褚遥’的炮仗不是生来就有,他只是被打的受不了,忍无可忍反抗后,被高压逼成了PTSD。
两个罪魁祸首的名字他记到了现在,闻声缓缓转过头,褚遥深吸口气抬眼,冷声道:
“陈正泽,张宇帆,你们为什么在这?”
“为什么在这?”
只是背影,少年就跟在校的怯懦大相径庭,转过身,星味更是藏不住。一身名牌衬得肩挺腿长,开口清朗悦耳,无论怎么看,都是跟他们两个世界,此刻已高高在上的人上人。
陈正泽上下打量褚遥,轻嗤一声,哂道:“当然是高考,诶不说你转学读艺高了吗?怎么还考文化课?”
“关你什么事?你想干什么?”
宋知远听到声响也转过头,看见一高一矮两个河童,他疑惑地扯扯褚遥,道:
“小遥,这你之前同学吗?怎么……怎么这个样子?”
明星的同伴自然一样漂亮,有过节的暂且不论,陈正泽注意瞬间转向宋知远,张宇帆也在一边抽起鼻子,猥琐笑道:
“对,我们是他同学……你是叫知远吧?我在电视上见过你,你本人还真挺——”
“挺个屁。”
他声音越拖越长,宋知远尚在状况外,褚遥迅速一挪步,把omega牢牢挡住了:“有事冲我来,少拉别人下水。”
“小遥,怎么了?”
冷厉语气胜过雄辩,宋知远眉心一紧,赶忙道:“有事你跟我说,好好的,别骂人啊。”
“……你先回去,别管了。”
可褚遥不理这好心,见状把他往外一推,催促起来:“快点的,别在这待着了!”
“小遥!”
“回去!”
正常的人突然发了疯,宋知远当然不肯把褚遥单独留下,然而对方瞪起眼睛,生平第一次,朝他凶起来:
“宋知远,这是我之前的事,你回去,别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