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遥一愣,垂眸才发觉苏敛光脖子正大喇喇在外面冻着,顿时慌了:“哦……哦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快到了,再忍忍。”
苏敛光长长的眼睫颤了下,责怪到底没说出来。路旁的积雪被踩的咯吱作响,他发丝随着动作下滑,里面探出的耳廓异常薄,顶端是很嫩的桃粉,像极了刚开的梅花瓣。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光阴如箭,褚遥能感觉到现在的苏敛光和视频里的不一样,他想这应该是十五年阅历的原因,可他没追过lumen,故而猜想只是猜想,而此时此刻,除了安心当挂件,他似乎也再做不了别的。
………………
“哥……我是不是挺麻烦你的呀?”
坐上车,苏敛光低声跟司机说了声手机尾号,褚遥蜷在一旁,盯着窗外的陌生街市,说不清是被迫还是下意识,忍不住开口道。
苏敛光低头专心玩手机,闻言瞥了他一眼:“你指哪一次?”
褚遥眼睛绝望一闭一睁,尴尬极了:“很多次吗?”
“你觉得呢?——哦,这得数数,两星期前,你刚来就跟泊言打了一架,据说是因为他路过只叫了知远没叫你,上个星期,你和楚溪因为后半段的part吵,昕尧和希文拉架,你给他仨一人来了一拳………挺厉害啊,培养你当偶像,是不是屈才了?”
李泊言,宋知远,楚溪,周昕尧,程希文。
算上苏敛光和他,这七个人里,lumen全员齐了。
“对……对不起……”
苏敛光似笑非笑瞧着褚遥,记忆里烂事一件件复苏,褚遥往角落缩了缩,对这魔丸降世的原身,彻底无话可说。
“但是也没关系,你最小,来的也最晚,我们忍着是应该的,所以只此一次,之后别再犯了。”
熊孩子痛悔的样子倒是稀奇,苏敛光盯着他看,忽的冒出这样一句。褚遥浑身一震,但对方已回过了头,脸在光下白的通透,漂亮的他鬼迷心窍,嘴一瓢,当即又把话秃噜了出去:
“哥……你整过容吗?”
这是徐清第一次安利时褚遥就想问的,因为他始终不觉得有人基因能好成这样。他是枚正统的酸葡萄,只要得不到,第一反应就是诋毁。
“………………”
苏敛光放下手机,胸口慢慢起伏着,几秒后,反问褚遥:
“你觉得哥哪里不像原装的?”
褚遥卡住了:“我……”
“哥没整过,除了剪头发,其他地方一点刀都没动过——行了,先下车,医院到了。”
苏敛光冷冷结束了这段尴尬的对话。拉开车门,他如刚才般把褚遥背起来,步伐倒是平静,只是越听,越觉得力度有点过于大了。
——他这个脑子!
褚遥暗骂了声,恶狠狠的咬着后槽牙,被自己这感人情商气的七窍生烟,慌的险些从苏敛光背上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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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医疗体系从百年前确立后就没变过,十五年前十五年后没有任何区别,到了先是取号,随后便是候诊。
褚遥体温不是很高,可诊断完,医生却建议他去做血检,而报告新鲜出炉,对方端详不过半秒,就直接通知了他转科室:
“去第二性专科看吧,这不是发烧。”
白大褂合上单子,礼貌的把他推出了门,排的所有队就地报废,两人只能继续辛辛苦苦去楼上守着,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两个小时后,久到褚遥又觉得自己要晕死时,播报才终于响起来——
“67号,褚遥。”
苏敛光抬头瞧了眼诊室号,说:“到你了,自己现在能过去吗?用不用哥扶着?”
他说完站了起来,伸手带起股很细微的凉风,褚遥条件反射一躲,结巴起来:
“不,不用了,我现在感觉还行,没事的哥,你,你等我一会……我很快出来。
“那我在这等你,去吧。”
空气静默,那只白皙的手尴尬悬着,可主人态度却很自然。褚遥浑身冒汗,哪怕转过身,也能感觉到苏敛光在盯着他,那视线如芒在背,每走一步,都跟踩在刀尖上似的。
——他是不是发现了?
作为‘哥哥’,发现弟弟被换了芯子,他会怎么办?
据说这可是个人精,就算年纪小,会不会也有别的手段?
诊室越来越近,褚遥惴惴不安的推开门,甚至来不及想更多,另一桩事就砸了他个措手不及——
“你这个不是发烧,是分化前兆啊。”
第二性专科都是清一色的beta,女医生看着这一脸明星样的少年,了然叹了口气:
“多大了?”
“十……十五。”
准确来说是14岁半,但褚遥不想当小屁孩,遂往大报了半岁。医生闻言点点头,随后道:“是大了些,不过也正常,营养不够就会推迟,之后会好的,不用担心。”
推迟……
这是不是表明,他暂时还能挣扎一下?
褚遥眼睛蓦然一亮:“那按您的意思,我……现在还不是omega?”
“谁说你是omega?”
医生愣住了,随即翻开血检单,指着那串白细胞数据,示意褚遥自己比:
“你看这里,是常态的十几倍,显然是分化初期,因为缺少亲缘信息素导致的抗体紊乱,至于之后是什么性别,现在是确定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