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遥浑浑噩噩推开诊室门,游魂般扫了圈候诊厅,耳边嗡嗡作响着,全是刚才医生的话。
“诊出来什么了?表情怎么这么难看?”
他脸色惨白如纸,苏敛光迎过来发现褚遥两眼发愣,当即拦住了人:“说话,到底怎么了?”
“没,没什么。”
褚遥声音轻的像梦话,他一寸寸僵硬的转过头,对着那张貌若好女的脸,良久后,缓慢道:
“医生给我开了一针舒缓剂,我……现在有点不舒服,哥你能陪我过去吗?”
“可以,但为什么是舒缓剂?医生怎么说的?”
苏敛光扶住褚遥,架着他往外挪,轻声问他:“刚才血检我就觉得不对劲,是不是分化了?你不是beta吗?”
“……是因为营养不良,所以分化有点晚,而且,而且……”
两人离的很近,这次褚遥又闻到了那香气,他辨认出这是茉莉花,脸莫名红了,而苏敛光看着他,狐疑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而且什么,说。”
“而且医生说我接触的安抚信息素太少,如果可以,尽量多跟亲缘信息素接触,不然……可能会有别的症状。”
褚遥话音越来越小。他信息素这东西非常私密,当着外人面,尤其还是什么亲缘,他真是说不出口一点。
“这样……所以呢?”
但苏敛光的反应格外平静,虽不知是A是O,但褚遥百分百确认对方也是分化者,听到他这样问,一时更懵了:
“所以就是我想请假,我爸爸是alpha,回去呆几天就会好的,哥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怎么样,你把WK当什么了,托儿所吗?”
苏敛光脚步如旧,声音却冷了:“分化的确需要亲缘信息素,那是因为血亲不管A类B类信息素都有安抚作用,你分化迟缓,缺的是B类安抚信息素,为什么要因为这个请假?”
“可我想回去啊……都两个多星期了,我,我除了上学住宿,还没这么久不回家呢。”
那张秀美的脸转瞬冷成了冰雕,褚遥不懂苏敛光在生气什么,他努力调动着残存的记忆,可话音未落,就被直接打断了:
“上学和当练习生是一样的吗?”
苏敛光胳膊用力揽着褚遥,低声问他:“你是被星探挖进来的,是不是?”
“……嗯。”
“那当时策划没跟你说,挖进来不代表出道吗?”
——说了,但那又怎么样?
想出道的是褚遥原主,他是大学生褚遥,病了这么一场,就是没用的想回家找家长,为什么不行?
褚遥有些愤愤,但苏敛光表情那样严肃,他被剜的心虚,只得违心道:“……我知道。”
他承认的不认真,苏敛光一眼看穿,想都不想便继续训:“既然知道,就别说这种话。全公司都是被星探挖来的,你以为你是谁?今天请假明天请假,干脆不要练了,回去上学吧?”
“我没——”
我其实是很想的,但谁叫这人之后得出道呢?
苏敛光现在也就不到20,比褚遥重生前还要小两岁,结果现在他倒成了被训的孙子,愤愤变成了窝火,他想往回顶,可对方压根就没给机会。
“没这么想过,那就老实呆着,没到残废,没有任何必要请假。”
苏敛光冷冷道:“每天滚蛋的人多了,想留下来,那就用十二分的劲,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我说过你差的还远,这不是开玩笑。”
那又怎么样?
差再远,他不还是出道了吗?
褚遥气的心肝脾肺肾一块疼,控制不住想瞪苏敛光,然而对方只侧过来一眼,他就跟鹌鹑似的缩了回去。
妈的,这人气场好强。
茉莉香倏忽馥郁起来,头疼倒是缓解了,可心情却越变越糟,褚遥觉得十分不公平,明明这也算大事,自己居然连‘家’都不能回,而且苏敛光也就是个练习生的同事,凭什么这么训他?
亲缘,他跟他有什么关系?
——“跟你一起来的是你哥哥吗?”
开好诊疗单,医生最后向他问了一句:“他的信息素对你的安抚效果很好,如果可以,不如多跟他接触接触,这对身体是有好处的。”
有个屁,接触个鬼,到时候天天挨训,他不如直接点了。
“现在倒是不太烫了,自己去打针吧,我在外面等着你。”
褚遥满心不平,连什么时候对方停下了都没注意,醒过神时,面前就是那张古板却实在动人的脸,浓墨般的眼眸冷冰冰的,正不耐的让他滚进去打针。
“哦,我知道了。”
身上倒确实不难受了,或许是被气的神经失常了也不一定,褚遥乖巧的低下头,转过身后,毫不留情翻了个大白眼。
“………………”
这傻东西,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才吗?
那背影满是怨气,苏敛光心累的叹了声,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就要得高血压,刚要找个地方坐坐,手机却响了。
‘你干什么去了?刚才刘姐找你呢。’
‘快回来,真有事。’
‘回话呀,哥,你干嘛去了?’
……………………
李泊言先是在五人小群里@他,见没回,这次是私聊。苏敛光看完那一长串,更莫名奇妙了: